沈群山因为心虚,发现杜氏失踪不见后,怀疑是沈晏之在报復,疑神疑鬼之下去找沈晏之要人。
见对方死活不承认,这才衝动杀人。
说到这里,阿扇道:「现在,大理寺卿已经上书,希望对老爷开棺验尸,印证他的猜测。」
「可老爷生前是二品朝臣,若他的猜测是错的,开棺验尸等同于侮辱,很多老臣说这是胡闹,百官正为此吵得不可开交。」
秦归晚沉思片刻,窃笑,「所以,贺妙心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沈晏之怎么会放过贺父如此好用的棋子,一定会暗示贺妙心找贺府求助。
阿扇并未直接接话,而是恭恭敬敬道:「主子,大公子说了,这些血雨腥风和骯脏之事,您不必掺和。」
「你前几日照顾他太辛苦,他看着心疼。」
「您现在去雨涛院露个脸,而后就在郁秀院好好养身子即可。」
「知春一早被打发到别院去了,您在屋里想做什么都行,不必再担心被杜氏监视。」
「这事很快会尘埃落定。」
秦归晚也没准备掺和,毕竟她一个无权无势的东羌女,在这里没任何说话权。
她收拾好,去了趟雨涛院,贺妙心正在给沈晏之餵粥,沈晏之看贺妙心的眼神,温柔痴缠得几乎能滴水。
沈晏之醒了,贺妙心又有了底气,对秦归晚的那点好感也少了。
当着她的面,故意娇嗔道:「表哥,秦姐姐在这里呢。」
「你这样,秦姐姐会生气的。」
沈晏之冷冷扫过秦归晚,「这里不需要你,没事不要再过来了。」
秦归晚尴尬地站了片刻,就找藉口离开了。
第二日,果然和秦归晚猜测的一样,贺妙心父亲联合几个大臣一起上书,支持大理寺卿对沈骞开棺验尸。
这事闹了三天,景崇帝最终同意了。
验尸结果很快出来了,沈骞果然是中毒而亡。
此事震惊了整个朝野。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沈群山杀人如此简单了。
沈骞死前是正二品,当时的沈群山只是一个五品官员,不可能轻飘飘掩盖过此事,那么,这背后必然有人在操纵。
能把一个二品朝臣悄无声息害死的人,那得多大的权势?
当天,景崇帝宣顾仲肃入宫,询问他对此事的看法。
顾仲肃表示,这案件关係重大,必须彻查。
景崇帝闻言,拿起一封密折递给他,笑得意味深长。
「爱卿看看这个。」
顾仲肃蹙眉接过,看完先是错愕,而后是惊喜。
这是大理寺卿的密折,上面说,怀疑沈群山的背后之人,是如今的中极殿大学士解佐。
「恭喜皇上,总算能解决多年心腹大患了。」
解佐来自于八大世家中权势最大的解家,是内阁学士之首,一度权倾朝野。
他和景崇帝为此费尽心思,总算从解佐手里收回了大部分权势,但仍旧动不了他。
这几年,景崇帝做梦都想杀了解佐,剷除解家。
现在,不管沈群山是否真的被冤枉,只要坐实了他的罪名,让他去指认解佐,除掉解家指日可待。
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
景崇帝又道:「你觉得沈晏之如何?」
这话问得无头无尾,顾仲肃却微微一笑,回答:「此人有王佐之才,若是用得好,必然是大楚肱骨。」
无需追究沈晏之在这个案件中是否真的清白无辜。
从广恩令到解家,一个两次帮皇帝解决心腹大患的臣子,必须重用。
景崇帝击掌大笑,「朕也正有此意。」
除掉解家,把靖海侯之位还给沈晏之,让他记住这份君恩,方能死心塌地为朝廷效力。
二人相视一眼,皆朗声大笑。
当天下午,景崇帝紧急下旨,三司会审,彻查沈骞之死。
消息传到沈家,诸左激动道:「大公子,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解家和沈群山都要被问斩了。」
沈晏之却毫无波澜,而是眸光微动,声音低沉。
「没到最后一步,怎能轻易说自己赢了。」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小心行事。」
「最近,你一定要让人看好我们大房墙院,防止有人浑水摸鱼混进来使坏。」
诸左连连应下。
沈晏之又问起秦归晚的情况。
这两日,他夜间已无须人照顾。
白日以心疼贺妙心为由,不让她整日在这里,可贺妙心坚持寸步不离。
算起来,从清醒到现在,除了醒来那两句,他至今未再见秦归晚,也未和她单独说过一句话。
诸左回道:「夫人那边一切安好。」
「她那日被您训斥后,待在郁秀院基本不出门。」
「主子,您若是想夫人了,不如喊她今晚来看看您。」
沈晏之摇头,「不必。」
「她前些日子太辛苦,我不想她再熬夜陪我。」
诸左对此话深表赞同,和他说起了前几日之事。
「大公子,当时你都没有心脉了,夫人坚持要给您餵药。」
「她不相信你没了,当场悲痛欲绝。」
「若没有夫人,可能您就再也醒不来了。」
「这几日,夫人白天寸步不离照顾你,晚上又坚持陪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