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子不好,这样独自出来,若是半路旧疾发作,连个照顾你的人都没有。」
「我觉得你需要买个贴身丫鬟。」
秦归晚沉吟片刻,道:「不用。」
她现在暂时没有多余的银子养一个丫鬟,也不想在自己身上浪费钱。
柳四娘蹙了蹙眉,并未继续追问,而是道:「掌柜说山茶糕卖得太好了,几乎每个客人都会点。我准备把价格提两倍,每天限供,让食客们觉得物以稀为贵。」
「你看如何?」
按理说这是好事,可秦归晚有些担心,长惜酒楼的饭菜本就贵,山茶糕一直价格不菲,再涨价,客人是否还会愿意吃?
柳四娘听完她的担忧,道:「我晚上先涨价试试,若是客人愿意接受,咱们以后便高价卖,不成就算了。」
秦归晚见柳四娘信心满满,也不再泼冷水,会心一笑。
「好,此事都听柳东家的。」
这事一旦能成,她以后可以少做一半的糕点,还能多挣些银子。
二人又说了一会,丫鬟提着装有醋搂鱼的食盒上来,秦归晚接过,起身和柳四娘告别。
柳四娘欲送她下楼,秦归晚不想耽误她招待客人,当即婉拒。
她提着食盒路过一楼厅堂时,发现这里已是宾客满堂,中间台子上站着一个青衣鹤髮的精瘦老者,正在慷慨激昂地说书。
「啪!」惊堂木的声音惊震人心,「话说这沈晏之实在是时运不佳。」
说书先生的声音高昂响亮,徘徊在整个酒楼中不散。
蓦然听到沈晏之三个字,秦归晚怔了一下,立在角落处,侧首看向大厅中间。
「秦氏被烧死后,他的病情开始不断加重,到了除夕那日,这才勉强开始好转。」
「到了今年上元节,沈群山经不住大理寺的酷刑,终于承认了自己谋害兄长之事,并指认了背后主谋是当今中极殿大学士解佐。」
「沈群山说他当初没想主动谋害沈骞。」
「是因为沈骞在追查的一个案子,那案子的背后主谋是解佐,眼见着就要查到解佐头上,解佐便想除掉沈骞。」
「可他担心自己出手,一旦事情败露,会受到连累,便找到了沈群山,承诺只要他能害死沈骞,就助他平步青云。」
「沈群山经不住诱惑,最终选择对沈骞下手,沈骞死后,他忽然发现,只要沈从蓝也死了,他就能把爵位也抢走。」
「于是,又让杜氏对沈从蓝下了手。」
「沈从蓝因痴傻勉强躲过了一劫。」
「皇上龙颜大怒,要彻查解家,解佐连夜出逃,消失不见。他虽逃了,但是解家几百口人逃不掉,全部被抓了起来。」
沈家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几乎每个人都有耳闻,这会,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动作,屏气凝神认真听。
「事已至此,沈群山所做之事终于大白于天下。贺章豫连夜上书,希望皇上恢復沈晏之的靖海侯爵位。」
「按理说,爵位是沈老祖母求来给二房的,沈群山和沈成安虽然都犯了事,但是庶子无错,按照广恩令,这爵位可让庶子继承。」
「贺章豫不同意,说沈群山是杀兄得来的爵位,理应再还给沈晏之!」
「此事拉扯到二月上旬,贺章豫总算占了上风,皇上决定下旨把爵位还给沈晏之。」
「贺章豫大喜,以为自己女儿能当了侯爵夫人了,结果这时,沈家又出事了!」
底下的食客们急了,纷纷叫嚷,「又出什么事了?快说啊……」
说书先生完全不急不躁,缓缓啜饮一口桌上的茶水,清了清嗓子。
「话说,沈成安原本等着沈群山去救他,得知自己父亲和背后靠山都倒了,不敢再嘴硬,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原来是他和贺三小姐私通,贺三小姐怂恿他放的印子钱!」
「据他交代,贺三小姐自沈晏之被俘没多久就勾搭上了,二人偷摸厮混,直到婚后还在继续。」
此话一出,四下譁然。
贺妙心的贤惠人尽皆知,哪怕远在箕城,大家也有所耳闻,说她偷人,实在匪夷所思。
说书先生见下面的吵嚷声越来越大,猛然拍了一下惊堂木,众人被吓了一跳,顿时安静了下来。
「沈成安并未拿出什么证物,贺三小姐自然不肯承认,说是沈成安故意污衊她,为的是让沈晏之难看。」
「沈晏之坚持相信贺妙心,并说贺妙心是世上最好的贤妻,绝不会做出任何违背礼法道义之事。」
「一旦圣旨下来,贺妙心就是唯一的靖海侯夫人,沈家真正的当家主母,他以后永不纳妾。」
「可这话说了没几天,贺妙心就想掐死沈老祖母,还被抓个现行。」
「她觉得沈晏之相信她的清白,对她言听计从,自己马上就要成为沈家唯一的女主人。」
「可她不想因为名声,每日亲自去照顾一个瘫痪老妇。」
「于是动了杀心,想在圣旨下来前,解决了老祖母。」
食客们齐齐瞪大了眼睛,这沈家的事,简直一件比一件匪夷所思,骇人听闻。
说书先生摇摇头,嘆息:「沈晏之当场痛心入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贺妙心见事情败露,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全部都承认了。」
「她大骂沈晏之是废物,在东羌四年为何不自杀,害得她无法嫁人,无奈之下才去勾引的沈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