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瀰漫在屋中。
他掀开锦被跳下了榻。
嘴巴里不停低喃:「一定是这东羌女人觉得我冷落了她,在故意耍花招……」
贺妙心被这样的沈晏之吓住了,觉得他好像在这一瞬有了毁天灭地的魔性和杀气。
靠近他的人都会灰飞烟灭。
她呆若木鸡望着他,僵住身子不敢阻拦。
沈晏之的大脑一片空白,捂着肚子,脚步踉跄往外走。
他的晚晚不可能被烧死。
她一定是恼怒他今日因为做戏赶她走,故意躲起来气他的。
眼见着沈晏之就要赤脚踏出屋里,贺妙心终于回神,悽厉哭喊。
「表哥,你有伤在身,不能出门!」
沈晏之置若罔闻,掀开帘子,穿着宽鬆的绸布寝衣,摇摇晃晃赤脚踩在雪地中。
寒风肆意在他周身盘旋,腹部开始缓缓渗血,他对此完全没有知觉。
是长时间卧床的虚弱身子顶不住急血攻心和冰寒的凌虐,他才走了两步就剧烈咳嗽起来。
而后弯腰连呕两口鲜血,径直倒了下去。
「表哥!」
「大公子!」
第126章 胡说
顾府。
长公主正在屋内悠閒地修剪盆景绿萼,顾仲肃在一旁慢悠悠品茶。
「你派人去东羌,按理说这么久也该有动静了。」
「怎么到现在还是杳无音信?」
长公主俯下身,认真剪掉一支横出来的多余枝杈。
「估计是大雪耽误了。」
「左右不过这几日,必然会传信过来。」
话音刚落,有小厮火急火燎进来,跪地奉上一封信。
「长公主,有东羌的来信。」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长公主将手里的金错刀递给身边丫鬟,笑吟吟接过信筏。
顾仲肃朗声笑道:「快看看,他们什么时候能把人接回来。」
「有没有弄清归晚的身世。」
长公主拆开信,一目十行看完,神色难看,身子僵硬。
顾仲肃觉察出不对,蹙眉道:「怎么了?」
长公主扭头看向他,哀恸出声:「云娘自杀了,归晚确实是苏潇的女儿。」
「什么!」顾仲肃放下茶盏,快步上前,接过信,看完呼吸猛窒。
信上说秦灵犀在收到秦归晚报平安的信没几天就自杀了。
但是东羌大汗秘密瞒下此事不让任何人知道,大当户一直对外谎称秦灵犀在府里卧病在床。
去接她的人费了不少心思才确认了秦灵犀的死讯。
同时,另一拨人从一个已死的张姓军/妓身上发现了秦归晚的身世线索。
他们推测,秦灵犀当初应该是在张军妓的帮助下,才瞒住了秦归晚真正的生辰。
「归晚这孩子……」顾仲肃鼻子发酸,「当真命苦。」
长公主果断道:「来人。」
「立马去沈府接秦归晚,就说本宫想见她。」
秦灵犀已死,她要亲自告诉秦归晚这一切,帮忙公开她的身份。
让她不再受任何委屈。
仆人应声退下,刚出屋门,顾府管家喘着粗气跑进来了。
「老爷,长公主,不好了……」
「听闻秦夫人出事了,世子爷当场疯了一样,直接从五军营带着将士跑去救人了……」
沈晏之梦到了秦归晚站在大火中,啼泣高喊:夫君救我。
四周黑寂一片,天地间只剩下通红的大火在不断燃烧,仿佛要把世间万物都烧到灰飞烟灭。
「晚晚!」
他站在大火外,撕心裂肺地大喊,拼命想进去救她,浑身却如被定住一般,动弹不得。
隔着漫天火光,秦归晚不断哀鸣,他的一颗心都快跟着碎了。
他运足所有力气去挪动自己的脚,却依旧纹丝不动。
最后,秦归晚全身都被火淹没了,只剩下扭曲模糊的脸。
她痴痴望着他,泪水翻涌而出。
「夫君,我好疼……」
「晚晚!」
他恐慌地大喊着睁开眼,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还在雨涛院的榻上。
外面天色已黑,雪早已停了,旁边是一脸哀伤的诸左。
「主子……」诸左双目都是血丝,声音哽咽了一下。
「你昏迷了两天一夜,夫人和青枝的尸身已经找到送回了府里……」
「贺妙心这会正在张罗丧事……」
「沈家宗族不让夫人的灵堂设在祠堂,贺妙心把灵堂设在了郁秀院……」
沈晏之猛然坐起身,嘶吼:「你胡说什么!」
「晚晚还等我去救她呢,我要去找晚晚。」
诸左缓缓跪了下来,两行清泪从虎目中缓缓滑落。
「主子,药师殿被全部烧坏了,有一半坍塌后掉下了悬崖。」
「昨日顾世子知道这事,立马带人赶去了。」
「大家今早在悬崖下找到了夫人和青枝的尸身,」
「她俩已经被烧得面无全非……尸身又被野兽啃食得残缺不全……」
「你难道不知道吗?顾濯缨一直对晚晚有非分之想。」
他忽然冷静了下来,面无表情俯视着跪在地上的诸左。
「一定是他用假尸身骗我的。」
「我要亲自去看看假尸身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