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知道你身子不好,不想你忧思过多,更不想你过意不去,什么都瞒着不让说。」
「就算准备在你治好旧疾后表白心意,也没打算说这些事。他不想你因为报恩或者愧疚而嫁给他。」
「就是刚才还在口口声声说什么为了还你父亲的恩情,生怕你欠他一点东西。」
「可是在你离开京都之前,他根本不知道你父亲是谁。」
「他倾心你这个人,和你是什么身份,是谁的女儿没有任何关係。」
「不管你是否接受我们世子爷,我觉得感情之事都应该坦诚相待,他瞒着你就是不对!」
「你有权知道这些。」
「路绥!」顾濯缨拿着钟天离给的方子,站在门口,满脸寒气。
钟天离负手站在一侧,神色古怪。
路绥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直接将整个身子陷进了椅子中。
「世子爷,你瞒着不让说的事,属下已经全说了。」
「现在,要杀要剐你随便。」
言毕,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扭头看向秦归晚,补上了一句。
「秦姑娘,你向来聪慧机敏,一定能分辨出来,世子爷对你到底是不是真心?」
第137章 守护
「呕~」
青枝忽然胃中一阵反酸,捂着嘴飞奔出屋,跑到院角的枇杷树旁,扶着树干不断干呕起来。
钟天离抬步跟了上去。
「缸里的水还没满,世子爷,属下去打水。」
路绥扔下这句话,一溜烟跑没影了。
余下四目相视的两个人。
「路绥刚才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吗?」
秦归晚轻轻出声,潋滟的双眸灼灼盯着顾濯缨的脸,等着他的回答。
隔着屋门,昏暗的天色从四周笼罩过来,屋檐下的纱灯尚未点蜡烛,被风吹得左右摇摆,咯吱作响。
灯笼的暗影闪过郎君的五官,眉眼被照得格外深邃。
隐藏于心的东西就这样被放到桌面上,毫无预兆,毫无准备。
三月的暖风有些燥人,吹得顾濯缨呼吸发烫。
「我瞒着你,并不是想欺骗你。」
「你之前在沈家身份不便,我只是不想给你造成困扰。」
秦归晚沉默了片刻,轻轻低垂下眼睫。
「顾世子,你的这份情太沉,我担不起。」
「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为我做任何事情……」
她很感动,但她不想为任何人放弃自由的生活。
「实不相瞒,我此生并不打算再嫁人……」
「你不是不想嫁人,而是喜欢现在这种无拘无束的生活。」
「可你根本就不了解我,又怎知与我在一起会失去自由?」
「我们顾家的女人从来都不需要每日待在后宅相夫教子,更不必每日守在府里不出门。」
「我母亲最厌恶世俗对女子的各种束缚和偏颇。」
顾濯缨打断了她,温和且诚恳地凝视她。
「秦归晚,我心悦你。」
「不管你是赫连其格还是苏秦儿,亦或者其他身份,我都不在乎。」
他知道,她刚从京都逃出来,有多害怕进入另外一个牢笼。
他不想吓到她。
「我希望你能给我一次靠近你的机会,然后再做其他决定。」
夕阳只余最后一点金晖,远处的彤云在他背后来回翻滚。
「你现在不必着急拒绝或者答应。」
「待你旧疾痊癒,身子彻底康健,你就是全新的自己,余生有更多的选择。」
「届时,你可以有足够的时间来思索这个问题,而后告诉我答案。」
秦归晚心里蓦然一暖。
他保护她,尊重她,未用身份勉强她,且愿意给她选择。
这些,是她许久未感受过的温暖。
「嗯。」
她轻轻点头,嫣然浅笑,眼尾微微下弯,眸光里似有清泉之水盪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这一瞬,顾濯缨切切实实感觉到暖春的美好。
人间三月,百花齐放,生机勃勃。
用了晚饭,顾濯缨先行带着路绥离开了。
秦归晚趁机询问钟天离,顾濯缨当初去找他的情况。
提到这个,钟天离微微眯了眯眼。
「一个月前,他找到我,说是有个对他很重要的姑娘病了,希望我能出手相助。」
「他倒是坦诚,没隐瞒自己的身份,并且说了,只要我能治好,不管要什么,他都能给我。」
「我一口拒绝后,他就赖在我住的地方不走。」
「给我劈柴餵马、煮饭端茶、甚至给我浆洗衣裳。」
「即便如此,我也没给过他好脸色,每日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本以为他这种天潢贵胄最多撑几天,没想到他居然全受了下来,死活不走。」
「后来我要来箕城看你父亲,他又自告奋勇给我驾马车。」
青枝听得天雷滚滚。
总觉得钟天离所说的,和她在京都见过的顾濯缨不是一个人。
风流纨绔的顾世子,居然低三下四给别人当仆从,任打任骂,实在难以想像。
「这么多年,来求我出手救人的很多,也有像他这种给我当牛做马的。」
「不过没几个人能受得了我的脾气,大部分待十天半个月就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