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连续施针吃药到第七天,秦归晚几乎每日都在呻吟啜泣。
今日是治疗心疾的最后一日。
钟天离说这次施完针,心疾就彻底没了。
明日就开始医治眼睛。
可是施针期间,秦归晚似乎比前几日哭喊得更悽惨,好像在被人凌迟一般。
顾濯缨站在外厅,紧握五指,双目血红。
好在这次施针时间比前几日短很多,只有一个时辰。
钟天离取下所有针,秦归晚很快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她从未睡过如此舒服的一觉,醒来后,只觉身轻如燕,精神抖擞。
「青枝?」
「崔大娘?」
她连喊两声,并无人回应,便摸索着下了床榻,穿上绣鞋。
正要往外走,一股凛冽男子气息迎面扑来,还有纷乱而来的脚步声。
有人轻轻扶住了她的胳膊,秦归晚嗅了一下,不太确定,小心翼翼问:「顾世子?是你吗?」
「青枝她们呢?」
「这会已经天黑了,青枝傍晚害喜太严重,提前上榻休息了。」
郎君的声音低哑清朗。
「钟神医在配明日的眼疾用药。」
「崔大娘在给你炖粥,我担心你忽然醒来找不到人,一直在外面守着。」
「你现在想去哪里,我带你去。」
秦归晚踟蹰片刻,道:「我想出去嗅嗅花香,闻一闻暖风的气息,可以吗?」
她这几日连续躺在屋内施针,几乎快忘记了外面的草木香味。
明日治疗眼疾,也许又要许久不能出门。
「好。」顾濯缨低笑,「我带你去我的院子,那里种了不少花。」
秦归晚轻轻点头,「嗯。」
她相信他,任由自己被他扶着往外走,跟着他绕出大门,拐进了旁边的院子。
正在厢房里磨药的路绥,抬眼看到顾濯缨和秦归晚进来了,绰约的光火下,高大挺拔的郎君正扶着窈窕姑娘的胳膊漫步前行。
两个人的身影在地上不断重迭分开。
路绥咧嘴而笑,钟天离听到动静,放下手中东西,顺着路绥的视线往外看,顿时面色奇怪。
「前面有个台阶,小心。」
「你往前多跨一点,别踩在了青石板缝隙中。」
秦归晚跟着顾濯缨的低沉声,一路前行,渐渐闻到了清晰的花香味。
她还没来过顾濯缨的院子,不知道这里都种了什么。
用力闻了两下后,发现各种花香中掺杂了浓郁的玫瑰香味。
她忍不住惊诧。
「这里还种了玫瑰?」
「你喜欢玫瑰的味道?」
顾濯缨问,秦归晚浅浅一笑,「我母亲很喜欢这个味道,闻到这个,觉得像是她在我身边。」
顾濯缨伸手摘下一朵娇艷欲滴的玫瑰,拔掉上面的刺,执起秦归晚的手,轻轻放了上去。
「你若喜欢这些玫瑰,我让人全部移到你的院子去。」
「不必。」秦归晚攥住东西,举到鼻子下,深深嗅了一口,「移种的不太好养。」
「就让它们留在你这里吧。」
顾濯缨眸光闪动。
「我这里还有个池塘,里面养了不少锦鲤,你要去听一听锦鲤游水的声音吗?」
秦归晚颔首,再次随着他往前走,未几,明显闻到空气里有池水的腥潮。
还有锦鲤游动时水面发出的小小涟漪声。
她侧耳听了听,嫣然笑了。
「这声音真悦耳。」
空气里全是暖春的气息,花在绽放,锦鲤在游水。
她喜欢这种处处都生机勃勃的感觉,好像这种生机也充盈进她的身体,让她同样重获新生。
顾濯缨定定望着她,也跟着扬起了唇角。
秦归晚听了一会,心满意足,准备回去,顾濯缨依旧如来时般轻扶着她。
走到一段青石板地面时,秦归晚脚没踩稳,绊了一下。
「小心!」
顾濯缨抓紧她的胳膊,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怀中。
女子温软的唇不小心擦在了郎君坚硬的下巴上,好像蜻蜓点水,一掠而过。
软糯如花露的触感虽然只有一瞬,却让顾濯缨脊背全僵。
第139章 痊癒
秦归晚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居然趴在顾濯缨的怀中,他紧绷的身子好像满弓,心跳剧烈如擂鼓。
再回想起自己的双唇,刚才好似碰到了顾濯缨的下巴,当即有些赧然发窘。
忙挣扎站好,小声说了一句:「多谢。」
眼见着她的耳朵从嫩白如玉染成了粉红,顾濯缨努力撇过脸,岔开了话题。
「这条青石板路不太好走,你小心一些。」
路绥隔着窗往外看,手里的碾盘被他抓得紧了又紧。
钟天离重重咳了一声,「快点磨药。」
路绥收回视线,飞快把东西放回碾槽,奋力磨了起来。
「钟神医,秦姑娘治疗眼疾期间,是不是也和心疾一般,要躺在榻上不能动?」
「自然不是,眼疾治疗主要是针灸和用药敷眼,敷药完毕,可随意下榻走动。」
路绥双眼放光,咧嘴笑了。
第二日,开始治疗眼疾,果然如钟天离所说,施针后,在眼睛上敷药。
每次敷药是四个时辰,期间平躺着不能动弹,敷完药,秦归晚感觉躺得浑身骨头酸痛,只想下榻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