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姑娘听得眼圈都红了。」
他停下来,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世子爷,要说这秦姑娘真是贴心。」
」给你餵了药后,见你隐约有起烧趋势,一直用凉水帮你擦额头和脖子,守了你一天没歇息。」
顾濯缨听完缄默不言。
郎中施针换药完毕,重新包扎好伤口,又叮嘱了几句方才离开。
待他走后,秦归晚端着盘子进来了。
上面有烧素鹅、梨炒鸡、鸡汤蛋羹、鱼鬆。
样样色香味俱全,闻着让人食慾大开。
「饿了吗?我刚才做了点吃的给你。」
顾濯缨依靠在床榻上,看着这些饭菜,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
吃完东西,他笑道:「晚晚,这个案子有你一份功劳,我要让皇上大赏你。」
丫鬟过来收走碗筷,秦归晚用帕子沾了水,低垂着眼睛,细细给顾濯缨净手。
「我什么赏赐都不要,只要大楚不要再起硝烟。」
她太害怕了。
怕这短暂的和平被打破,怕边疆再次血流成河。
怕再出现她父亲和母亲这样的悲剧。
「我还想让你早点恢復,以后别总是受伤。」
话音刚落,路绥说周大人来了。
秦归晚十分识趣地退下。
周膑进来后,先是询问顾濯缨伤势,得知并无大碍,只要上药静养即可,这才放下心。
缓缓说起了案情的进展。
「你从东羌人身上找到的那半张布防图,本官现在已经确认了,确实是真的。」
「本官拿着那份布防图去审问闻州巡抚,他终于肯交代了。」
原来闻州巡抚一直是解佐的走狗,为对方办了不少脏事。
广恩令下来后,解家对景崇帝极为不满,甚至为了挑衅,还派人进丘宁山刺杀沈晏之。
只是事情并未成功。
后来解家出事,解佐逃到了闻州。
闻州巡抚这才发现,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皇帝顺着解家的事一直查下去,很可能会查到他头上来。
届时,他将会和解家一样,最终落个诛九族的下场。
思来想去,他决定帮助解佐出逃东羌。
待解佐逃跑成功,在东羌站稳脚,他亦能带着家人跟着过去。
东羌愿意接受解佐,但是要求对方先拿出点诚意。
解佐身上有一份大楚边境布防图,他担心东羌人有诈,把东西分成了两份,自己拿一半,给了闻州巡抚一半。
若是东羌人拿了东西对他出尔反尔,便让巡抚把剩下的一半烧了。
后来,解佐被顾濯缨杀了,闻州巡抚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抓了起来。
东羌人贪心,想救出闻州巡抚拿走另一半东西,这才迟迟没走。
当他们收到主子命令,准备汇合离开的时候,刚好被顾濯缨和秦归晚遇到了。
顾濯缨听完大为震撼。
「那群东羌人背后的主子到底是谁?」
竟然有如此大的狼子野心?
提到这个,周膑摇了摇头,「本官也不知。」
「解佐并未告诉任何人,闻州巡抚只知道对方是东羌人,并不知道对方的具体身份。」
「这是东羌的内部之事,我们很难去查。」
「本官已将此事飞鸽传书给皇上,让他火速和东羌大汗联繫,提醒大汗防备此事,儘快查清这群人的主子是谁。」
只要现在的东羌大汗能安稳无事,两国便能继续和平共处。
案件以这种想不到的方式水落石出了,顾濯缨受了伤,周膑让他安心养伤,剩余之事,什么都不用再管。
密牢里的犯人被带走了,别院不用再层层把守,除了正常的侍卫丫鬟,再没有人来人往。
秦归晚自是不放心顾濯缨独自养伤,便暂时留在这里照顾他。
路绥找人做了一个四轮车。
秦归晚会每日给顾濯缨做一日三食,用四轮车推着他出去閒走,陪他说话。
因出门太热,顾濯缨随手找了一把白玉扇子。
秦归晚见到,给他做了一个扇坠。青古色锦绳编的如意结,下面坠了一对白玉双鱼。
摇扇时,双鱼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玉石声,甚是悦耳。
顾濯缨每晚睡前都要捏着扇坠看许久,简直爱不释手。
连续几日,他坐在四轮车上,摇着扇子,觉得这日子简直和神仙无异。
今日起来,路绥照例将顾濯缨拖到四轮车上。
顾濯缨坐好后,捲起裤子,看着自己腿上结了厚疤的伤口,怔怔发呆。
这伤口恢復的实在太快了,简直可怕。
以至于他怀疑郎中是不是用了什么妖术。
路绥见状,悠悠道:「世子爷,别看了,郎中说了,不是什么大伤,不必担心。」
「再过几日,等痂彻底结好,你就可以试着走走了。」
顾濯缨深深拧眉,「我总觉得周大人找的这郎中靠不住。」
「伤口结痂后,当真能随意走动吗?」
「会不会落下什么遗症?」
路绥嗤笑一声:「世子爷,你若是想秦姑娘一直这样陪着你、照顾你,不如趁机敲断这条腿,如此,少说也能躺上小半年。」
顾濯缨顿时拉下了脸。
「我让你找人做的陶埙,怎么到现在还没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