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归晚在镜中看清头上之物后,惊愕道:「这是阏氏才能戴的凤凰髮饰。」
「大汗给妾身佩戴此物,不合规矩。」
宇文延坐到她旁边,面对着她,捏着她的下巴,左右端看片刻,不急不躁回道:「寡人就是规矩。」
言毕,他用修长的食指沾了点梳妆檯上的口脂,低垂着眼睫,浓眉轻拧,轻轻点在了秦归晚的娇唇上。
神色认真如审阅奏摺。
他的指腹有些凉,因上面有一层薄茧,摩挲在软嫩的娇唇上显得有些粗粝。
大概是意识到了这件事,他将手上力气又放轻了半分。
指腹温柔如柳絮拂过,一点一点地将口脂涂满女子的朱唇。
外面的万丈金光透过软纱窗强势地照进来,斑驳光影在二人身上摇摆浮动。
丰姿仙雅的盛装女子和倨傲阴戾的年轻帝王相对而坐,近得几乎呼吸相缠,甚至能从彼此的眼眸中瞧见对方的身影。
秦归晚清楚看到宇文延眉梢间若隐若现的温柔,心跳差点停滞。
宇文延终于将口脂全部涂好,他向后仰了仰身子,无声审视起来。
唇若丹霞,红润饱满,好似娇润的花瓣,在等君采撷。
他很满意,勾唇笑了。
「爱妃今晚定能惊艷四座。」
秦归晚努力让自己扯出一个自然的笑意。
「大汗谬讚,妾身不敢当。」
宇文延直勾勾盯着秦归晚的脸看了片刻,拿起她的右手,轻啄了一下手背。
秦归晚如被热油烫到,差点跳起来。
她努力控制住自己平静下来。
宇文延慢条斯理捋上她的袖子。
莹白的皓腕上,赫然挂着一枚嵌在络子中的指环。
秦归晚不知宇文延何意,一颗心七上八下。
「爱妃这枚指环精美绝伦,寡人很喜欢。」
宇文延眼神幽幽,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那枚指环。
「爱妃还从未送过寡人任何定情信物,不如将此物送给寡人。」
「不可。」
秦归晚说完发现自己有些激动,忙放软语气解释道:「此指环是女子所戴,实在有辱大汗的雄姿。」
「妾身绣工尚可,大汗若是不嫌弃,妾身愿意为大汗绣个香囊,装上一缕青丝作为定情信物。」
宇文延伸手取下了络子,提到眼前,晃了晃。
「爱妃既然愿意侍寝,为何不愿将一个小小的指环送给寡人?」
「难道此物对爱妃有特殊之意?」
秦归晚哑口无言。
她不敢、也不能承认此物是顾濯缨所送,对她意义非凡。
「大汗说笑了,不过是一个小小指环,大汗喜欢儘管拿走便是。」
这是顾濯缨正式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
一想到要永远留在宇文延手里,她的心如被揪着一样难受。
宇文延慢悠悠将东西收到自己袖口中,揽住她的柳腰,用力将她扣在怀中。
贴在她耳边,轻吹一口气,阴恻恻笑道:「晚晚,寡人不喜欢自己的女人惦记其他男人。」
「你以后最好在寡人面前收起这些小心思。」
秦归晚浑身冰凉。
宇文延太过于多疑了,连她手腕上的一枚小小指环都要调查得一清二楚。
今晚想骗过宇文延,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宇文延放开她,朗声大笑离开了。
华灯初上,宫宴即将开始。
宇文延派贴身内侍来接秦归晚,让秦归晚去太坤殿,随他一起去宫宴。
秦归晚好奇:「我只是大妃,怎能陪大汗同去宫宴?」
能陪宇文延的,只有阏氏。
宫妃们需自行赶去宴会。
内侍躬身笑道:「大妃,阏氏今日身体抱恙,实在难以下榻,不能参加宴会了。」
「大汗说,让您替代阏氏陪他。」
秦归晚如鲠在喉。
宇文延这种行径,简直是让她成为整个后宫的眼中钉,肉中刺。
若是当真留在这里,不拼命讨好宇文延,根本没任何活路。
第168章 开宴
太坤殿内,宫人正在为宇文延更换大汗礼服。
见到秦归晚,宇文延挥手示意她上前。
「爱妃来为寡人更衣。」
秦归晚无法推脱,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好在宫人已经将礼服穿得七七八八,她只要系上腰带,稍作整理即可。
宇文延曾经的身材魁梧骇人,如今消瘦后变得格外修长玉立。
秦归晚系腰带时,心中又升出了那个大胆诡异的猜测。
她不敢露出丁点异常,敛住思绪,将腰带系好,又将他肩膀和前襟上的细小褶皱认真捋平。
宇文延展开长臂,任由她低眉顺眼地给自己整理外衣。
女子的指尖好似带着细小的薪火,一路引燃划过的地方,留下灼烧的热感和战栗。
宇文延眸色晦暗,面上看不出情绪。
整理好后,宫人提醒时辰已到,宇文延带着秦归晚去往了设宴的大殿。
刚踏入大门,内侍高声唱喏:大汗驾到,赫连大妃驾到。
百官和赴宴的嫔妃皇室们纷纷下跪行礼。
宇文延牵着秦归晚的手径直坐在龙椅上,挥手让众人平身。
众人叩首谢恩,起身后,这才看到,所谓的赫连大妃,居然是赫连雷的女儿:赫连其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