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您和沈晏之,下官都要带走。」
秦归晚冷笑,「既然听不懂,那你就拿我的尸身去给宇文延交代吧!」
言毕,用力往自己脖子抵去,綦毋金琒腾地一下站起身,急声道:「下官放人!」
「大妃莫要衝动!」
他扫视了诸左和昏迷的沈晏之,咬了咬牙,愤恨道:「放人!」
大汗果然全猜对了。
秦归晚依旧将剑横在自己脖子上不放,「诸左,快背着沈晏之回去。」
「告诉他,我不怨他了,以后也不欠他了!」
「夫人……」诸左虎目含泪,泣不成声,跪下朝着秦归晚用力磕了一个头。
而后背上沈晏之,流着两行清泪,踩着残阳余晖,一步步走向了大楚方向。
綦毋金琒趁机不动声色移步上前,「大妃,人已经放了,您先把剑放下来。」
「不准靠近我!」秦归晚陡然悽厉尖叫。
「我要看着他俩踏入大楚疆土才能跟你回去。」
夕暮霞光把整个大漠照的如镀金箔,沙尘在风中飞舞,胡桐树肆无忌惮地摇曳着自己的身姿。
她含泪望向大楚方向,泪珠滚滚而下。
她不欠沈晏之什么了,可她还欠着顾濯缨。
说好的在箕城等他回来,今生再也等不到了。
还弄丢了他送的指环。
她也想好好活着,可她实在没办法委身害死自己父母的仇人。
看着诸左的身影彻底消失,她阖眸斩断泪水,握紧了长剑,手腕刚要用力,一支羽箭极速射来,长剑被应声打落在地上。
「晚晚,不要!」
泪眼朦胧间,她看到顾濯缨穿着一身银色盔甲,英姿飒飒,骑马朝着她奔驰而来。
………………
之前总有人抱怨顾濯缨没来皇宫救人,我今天再解释一下,顾濯缨当时回京都了,晚晚被绑到东羌的时候,他人在京都,赶来是需要时间的。
为此,我今天专门画了地图,大家感受一下这个地理距离。
第176章 放人
所有人都抬眼看向了出声之处。
远处夕阳如烧,马蹄将沙尘扬到漫天飞残。
顾濯缨手持角弓,单手拉缰,衝破黄色沙雾,转眼间便策马来到众人眼前。
他身后是上百个骑着骏马的大楚将士。穿着盔甲,个个泛着刺眼白光。
秦归晚呆住了。
他消瘦很多,也黝黑不少,五官依旧潇洒昳丽,眉宇间却多了一种压人的凛然。
綦毋金琒顿时面色大变,攥紧手里的长刀,眼中杀意迸溅。
「顾濯缨,东羌和大楚两国交好,你现在无端带人踏入我东羌疆土是何意?」
他早年一直在边疆和大楚打仗,大楚话说的极好,对大楚亦了如指掌,早就听闻过顾濯缨这个名声在外的纨绔。
东羌众将士齐齐拔剑上前,如一堵铁墙,严严实实挡在了秦归晚前面。
两兵对阵,空气如紧绷的弦,有种骇人的即将断裂之感。
顾濯缨勒住马,居高临下扫视綦毋金琒,浅棕色眸子冷如玄铁。
「苏秦儿乃本世子的心上人,尔等私自挟持绑架她,本世子自然要来救她。」
「綦毋金琒,现在,你有两个选择:带人与本世子决一死战,亦或者放了本世子的人。」
「本世子今日只要还活着一口气,就必须带走苏秦儿。」
言毕,他穿过众人,双目熠熠地看向了秦归晚,对着她无声笑了一下。
「顾濯缨,你敢挑起两国战争?」
綦毋金琒语气寒戾,连连冷笑。
顾濯缨收回眼神,抿着唇,搭上一根羽箭,倏地射向了綦毋金琒的脚。
羽箭深深插入他脚边的黄沙中,箭尾不断颤抖蜂鸣。
綦毋金琒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地上的羽箭。
「本世子有何不敢?」
顾濯缨有些不耐烦,从马鞍上挂的箭囊里又拿出了一根羽箭搭上。
「綦毋金琒,你现在若是还不放人,本世子这根箭对准的就是你的脑袋。」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东羌将士们个个怒目横眉,持剑向前走了几步。
顾濯缨身后的众将士也同样步步紧逼。
两队距离不到三尺,能从彼此脸上看到猛兽般的杀气。
夕阳不知何时变成了橙红色,倒映在清澈如翡翠的湖水里,好似染了血。
利刃的寒光有些晃眼。
气氛剑拔弩张,恶战一触即发。
顾濯缨的脸越来越寒。
「綦毋金琒,本世子耐心有限,你是迎战还是放人?」
綦毋金琒握剑的手越捏越紧,几乎快把剑柄捏碎了。
顾濯缨只带了百十人,他带的足足有七百多人,当真决一死战,他必然能赢。
可是,杀了顾濯缨,大楚的景崇帝和长公主定会雷霆大怒,誓不罢休。
他听说过顾濯缨干过的很多混帐事。
没想到,自己一个堂堂身经百战的东羌大将,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大漠中,被这个大楚第一纨绔气到脑袋充血。
大漠如蒸笼,热的每个人都在不断淌汗,顾濯缨胯下的马有些不耐,开始不停刨蹄。
他见綦毋金琒迟迟不动,轻轻吐出一个字:「杀!」
言毕,对着对方就要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