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之顿时明白了顾濯缨所说的恐怕难办是什么意思。
派兵修渠,意味着国库会再次吃紧,没有多余的粮草和银子更换精兵来边疆。
令江决堤近在眼前,宇文延病重之事扑朔迷离,当前情况,不管谁来看,都要以江南水患为重。
「边疆这边,只能靠自己。」
顾濯缨无奈道。
「我严重违反了军令,孟老将军今早知道我在这里的消息,正在带人从箕城营寨赶来,估计今晚能到。」
「届时你和他认真说说此事,现在暂时不能指望朝廷,只能加强练兵,提高整个边疆将士的战力。」
说话间,路绥端药进来,本以为会见到杀气腾腾的情景,不料屋内两个人意外心平气和,完全没有半分情敌见面的眼红情景。
他心里有些犯嘀咕,却是没说什么,将药递给了沈晏之。
沈晏之一口饮完,长长嘆了口气。
「此事非同小可,只能等见到孟老将军,让他来做定夺。」
顾濯缨颔首,站起身,「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给皇上飞鸽传书说一下此事。」
路绥惊得瞪大眼睛,跟着顾濯缨出门后,激动得直搓手。
「世子爷,你们这是为了秦姑娘,要在孟老将军面前决一死战吗?」
「你确实要给皇上说一下,沈晏之现在是靖海侯,又是五品官员,你打死他,总要有个交代。」
第181章 处罚
顾濯缨扭头扫视路绥,眸中的鄙夷之情毫不掩饰。
「路绥,你脑袋里装的是什么?」
他多一句都不想和路绥说,路绥在后面追问不停。
顾濯缨烦不胜烦,简单说了二人对话的情况,路绥立马蹦出一句:「世子爷,晚上孟老将军过来后,少说要打你百十军棍,届时,你就装死。」
「秦姑娘必然会心疼,然后衣不解带照顾你。」
「沈晏之根本争不过你。」
顾濯缨走到一个树荫下,顿住脚,气笑了。
「我说了这么多国家大事,你居然想的是如何骗晚晚心疼我?」
斑驳的树影照的人视线恍惚,路绥拧着眉,压下眼睛,一本正经道:「世子爷,国家大事,不是属下一个小小的随从能随手处理的。」
「若是大楚当真危难在即,属下愿意第一个跟着你上战场杀敌。」
「可是眼下还没到那时候,属下不能看着你输给沈晏之。」
顾濯缨实在懒得搭理路绥,骑马出了营寨,路绥打马跟上。
「世子爷,你去哪里?」
「去旁边的集镇买东西。」
他早晨送完昏迷的沈晏之,马不停蹄的回屋洗漱收拾,而后又去见沈晏之谈事,忙到现在,晚晚还穿着他的衣裳。
她的衣裳,他不想让其他男人去买。
营寨附近有座山,山脚下有个小小的镇子,虽然不大,卖的东西却还算齐全。
「世子爷,你是去给秦姑娘买裙子吗?」
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两边的树无精打采,顾濯缨抿着唇,一路不语。
马蹄在身后扬起一阵黄土。
到了小镇,顾濯缨直接去了这里最好的一家布庄,询问掌柜是否卖样衣?
他现在没时间慢慢选布料,再找人做成衣。
掌柜见他脸上虽青紫一块,但长相气质不俗,猜测应该是附近军营里来的,也不敢胡乱要价,客客气气地说了一个还算公道的价格。
顾濯缨让掌柜把店内的样衣全包了,又选了两匹素净的布料额外包上。
出了布庄,骑上马,又去了鞋肆,除此之外,他还买了针线、帕子等零零碎碎的东西。
路绥全程兴奋不已,「世子爷,沈晏之还躺着不能动,你就出来给秦姑娘买东西了,输赢太明显了。」
走进一个银楼,路绥看到里面摆放的金簪和金手镯等物,顿觉眼花缭乱。
这些黄金首饰在他眼里简直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他建议顾濯缨全买了,回去让秦归晚慢慢挑。
还说没人不喜欢黄金做的东西。
顾濯缨乜斜路绥,随手拿起一隻毫无花样,看起来格外粗重的金手镯,问:「这隻好看吗?」
路绥颔首,「属下觉得好看。」
「这么沉的金镯子,谁不喜欢?」
顾濯缨哂笑一声,随手将东西塞到他怀中,「既然好看,送给你。」
路绥拿着金手镯,眼睛瞪得浑圆,「属下一个大老爷们,要这镯子有何用?」
顾濯缨不紧不慢地挑选了一根白玉簪子和一根清丽的梅花步摇,头也没抬地说:「我没记错的话,你之前告诉沈安菱,说你来了箕城就去闻州接她。」
「现在沈晏之和晚晚都没事了,我在营寨里也不需要你保护,你不如趁着现在还不忙,抓紧打马去闻州接人,安顿好她再回来。」
「这镯子你正好当礼物送给她。」
路绥噎的差点没提上气,「属下给她送镯子算什么?」
「她必定误会属下对她有意。」
顾濯缨把东西递给掌柜,让其把东西包起来。
「你都主动承诺要去接人家了,还说绝不会不管她,现在说这些风凉话,你把人家姑娘当什么了?」
「属下当时承诺是因为……是因为……」
路绥有些底气不足,想了想,自己并未做错什么,于是理直气壮道:「因为属下当时不想看着她一直哭哭唧唧,才答应接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