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能不担忧?从秦归晚被抓到现在,这两个多月的时间,她几乎度日如年。
若是这次回来的路上再有什么意外,她怕自己会疯掉。
马车晃悠悠进了巷子口,听到外面的动静,青枝当即站起了身,沈从蓝知她心急,扶着她便往门外走。
其他人俱笑脸盈盈跟了上去。
路绥将马车勒停,秦归晚迫不及待跳下来,看到一众人,喉咙堵得厉害。
她先上前对钟天离行一礼,哽咽着:「义父,晚晚不孝,让您担心了。」
钟天离见她浑身无恙,老眼微微泛红,「回来就好。」
顾濯缨跟着下马车,对着钟天离行礼,喊他钟神医。
钟天离拍了拍他的肩膀,忽然说了一句:「你以后不必一口一个钟神医,晚晚喊我义父,你便喊我钟伯父吧。」
路绥暗自称奇,钟天离这是认了顾濯缨这个女婿?
顾濯缨喜出望外,忙喊了一声钟伯父。
秦归晚这边,她起身后,见青枝的肚子已经大如锣鼓,不敢拥抱她,只上前用力握住她的手。
「青枝,我回来了。」
青枝霎时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阿姐,我好想你。」
沈从蓝眼圈微红,喊了一声秦姐姐。
柳四娘笑道:「晚晚回来了,大好的日子,都不许哭。」
「我安排长惜酒楼的掌柜来送饭菜了,今日我们要好好为晚晚接风洗尘。」
许邵和崔大娘齐声附和,顾濯缨上前揽住沈从蓝的肩膀,招呼众人去屋里坐下再聊。
刚坐下没多久,长惜酒楼的掌柜便来敲门,带着两个伙计,送来满满一桌饭菜。
众人边吃边聊。
秦归晚被抓后是如何回来的,她很早就写信告诉青枝了。
这段不开心的事,大家都默契地没提。
提到沈晏之,顾濯缨只说对方出门办差,过段时间回来,大家知他应该是在忙朝廷要事,也未穷追不舍地询问。
顾濯缨一直打趣许邵和柳四娘,让许邵早日娶柳四娘过门。
众人跟着起鬨。
许邵道:「我早就和柳四娘说好了,过几日就离开箕城回江南,去父母坟前告知后,立马找人来给柳四娘下聘。」
顾濯缨笑道:「届时,我以四娘大哥的身份,亲自为她送嫁。」
秦归晚和青枝要以柳四娘家人的身份出席大婚。
满屋语笑喧譁,柳四娘感动不已。
秦归晚环视众人,缓缓翘唇。
用完饭,崔大娘帮忙收拾好东西便离开了,柳四娘和许邵也齐齐告辞。
秦归晚恳请钟天离看看顾濯缨的外伤,钟天离满口应下。
顾濯缨随着他回了隔壁院子看伤,沈从蓝道:「你们姐妹二人一定有很多话要说。」
「我去看看顾大哥,你们有事就喊我。」
人走完,秦归晚扶着青枝坐好,和她说起了沈从蓝的事,她希望青枝和沈从蓝一起回去。
「我知道,你心悦二郎,现在,沈晏之不会再拿你威胁我,你不必因为我耽误了自己和孩子。」
「二郎是个好夫婿,你跟着他回去不会受委屈的。」
青枝泣不成声,「阿姐,柳四娘要嫁人,义父也会离开箕城再次四处游荡,我和二公子一起回京都后,你在这里又无亲无故了。」
她心疼秦归晚啊。
秦归晚用帕子温柔地帮她擦干眼泪,软声笑道:「我还有顾惜羽啊。」
「他会在这里陪着我,我不是孤身一人。」
第204章 出家
顾濯缨宽下衣衫趴到床榻上,钟天离看清他身上所有的伤痕后,眉头深深拧在了一起。
臀部的伤可以看得出是军棍所打,已经恢復得七七八八。
背上的几块瘀青应是今日刚被硬物所撞,不算太严重。
背上一道旧疤实在过于显眼。
即便现在已经痊癒,猩红狰狞的疤痕伏在肌理分明的后背上,依旧触目惊心。
作为一个郎中,他可以想像到当时伤得多重。
「这旧伤是怎么回事?」
天潢贵胄的定国公世子,怎么会受如此重的伤?
「世子爷当时为了救秦姑娘,坠崖所致。」不等顾濯缨说话,路绥抢先回答。
顾濯缨狠狠瞥了路绥一眼,收回眼神,满不在乎道:「都是过去的小事,无足挂齿。」
「主要是军棍之伤,恢復得实在太慢,至今无法骑马,很是影响我平时出行。」
钟天离绷着脸,不知在想什么,半响,取来自己的金针,给顾濯缨的后背施上了针,让其老老实实趴着别动,他去拿个东西,马上回来。
钟天离刚出门,沈从蓝便进来了。
走上前,看清顾濯缨身上的伤痕后,惊道:「你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在他印象中,顾濯缨极为爱惜自己,哪怕手背上刮破了一块皮,也要让太医配最好的药给他。
还整日洋洋得意说,他这幅好皮囊,放眼整个京都数一数二,自然要好好爱护。
顾濯缨懒得解释,嗤笑一声。
「男子汉大丈夫,一点伤算什么。」
言毕,想到沈晏之给沈从蓝的信,忙让路绥去取。
「你大哥出门前让我帮忙带封信给你。」
路绥从匣子里找到信,递给沈从蓝,不知信上写了什么,沈从蓝拆开看完面色有一瞬的忧悒,不过他很快恢復了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