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蓉微从未与医圣堂打过交道,她知这是姜煦安排好了。
她将手机藏好,到了前厅,医圣堂的药童端正拱手,道:「傅三姑娘,您前段日子到我们医圣堂订灵芝,说是给家里人入药用,当时没货,如今有了,师父让我请您前去亲自过目。」
平阳侯在场,问了句:「你订灵芝做什么用?」
傅蓉微淡淡道:「回父亲,当日是为着给姨娘用药,如今是用不上了……」她对药童道:「你替我转告你师父,退了吧,抱歉劳烦了他老人家四处打听。」
药童说:「可以退,但您亲自去一趟吧,医圣堂里求医的人太多,师父说本该亲自上门给您交代的,奈何实在走不开身。」
一番话合情合理,平阳侯不曾有疑,便允了傅蓉微出门。
傅蓉微坐在专门接她的车里,一路颠簸到了医圣堂的侧门,低调的被请了进去,到了平日医者看诊的隔间里,姜煦早已等在里面了。
那位刚从侯府离开的赵郎中也在。
姜煦直接问道:「是否需要我迴避?」
傅蓉微摇头,说:「在少将军面前,我无事可瞒。」
重生迄今,她的一切助力都是姜煦给的,若没有姜煦,她少不得要在泥淖中继续挣扎。
傅蓉微将花吟婉生前留下的一纸药方拿出来,递至了赵郎中的面前,道:「请先生帮我看看这个。」
赵郎中接过来一看,皱眉:「药方?可这药方只写了一半啊!」
傅蓉微低头:「有劳您了。」
赵郎中对着药方细细琢磨,傅蓉微大气不敢出。
赵郎中眉头紧锁,过了约有半炷香的时间,他忽然一动,表情舒展开来,他抬头正对上傅蓉微急切的目光,说:「三姑娘,请容我再与你诊一次脉。」
傅蓉微不明所以,伸出了手。
赵郎中隔着帕子,切脉片刻,说:「我虽不知姑娘这方子是从何处而来,但这方子却对姑娘你体内的阴寒十分对症,可惜只有一半,剩下的几位药不全,只能靠配伍大致推测,难保准确。」
傅蓉微倾身问道:「我体内的阴寒?」
姜煦也对此事上了心,静等着赵郎中解惑。
赵郎中道:「三姑娘,还记得吗,我第一次为你诊脉的时候,便询问你是否服食过寒凉之物?」
第23章
傅蓉微记得, 而且她当时并未往心里去。
赵郎中说:「三姑娘体内的寒凉是长年累月积下的,但有一点万幸,未伤及胞宫, 三姑娘手上这药方,等回头我再填上几味配伍的药,你拿回去照方抓药, 再养上一年半载,就可以好了。」
傅蓉微缓缓的问道:「长年累月?但又未伤及胞宫?这听起来似乎有些矛盾?」
赵郎中说:「确实矛盾, 三姑娘如果想深究, 我倒是有些猜测, 三姑娘想听么?」
傅蓉微不假思索:「当然, 您请说。」
赵郎中便道:「依我猜测, 三姑娘当年服食那东西的时候, 应当尚未初潮, 所以,虽然有些伤身, 却不至根本……」
傅蓉微想起了一件事情。
是在她十岁那年,桂花正盛开的季节,傅蓉微馋桂花糕了,花吟婉便提着竹篮到园子里去采桂花。
那日也是巧了。
张氏带着三个女儿在园子里赏景,正好撞见花吟婉牵着傅蓉微去摘花,张氏当即拉下脸, 叫人把她们娘俩喊到跟前,二话没话, 先一个耳光甩在花吟婉的脸上, 刻薄羞辱——「贱婢,你什么身份, 也敢摘我种的花?」
哪只手摘的花,打哪只手。
花吟婉的右手心红肿充血,轻轻一握便疼的要命。
当时蓉珠就坐在张氏的身侧,靠着主母的肩膀,冷眼瞧着底下的亲姨娘受难。
张氏懒得在外面吹风,顺手点了蓉珠,又传了家法板子,叫蓉珠监刑,打满二十板才可放人回去。
等张氏离开后。
傅蓉微跪在地上求她。
求她看在花吟婉十月怀胎的份上,手头松一松,轻一些。
也就一句话的事。
可蓉珠却端的一身正气,半点也不肯徇私,甚至还义正言辞的训斥她,不许乱说话,身为侯府的子女,只有一个母亲,便是当家主母。
花吟婉一句话也没说,挨完了打,回云兰苑。
傅蓉微心疼的掉眼泪。
花吟婉还温柔的拍着她的头,安慰她别怕。
那件事发生不几日之后,花吟婉听说蓉珠喜欢桃胶点心,费了好些心思,做出了改更软糯口味的点心,让傅蓉微悄悄送去给蓉珠,还嘱咐她只说是从府中厨房取的。
傅蓉微蹲在旁边守着,瞧着花吟婉装好了盒子,还余出来几块点心,她便如同往常一样,随手抓起一块咬了半口。
谁知这一举动却惹得花吟婉大怒。
傅蓉微有生唯一一次见花吟婉对她生了气。
花吟婉劈手打掉了她手里的点心,捏着她的下巴,叫她吐出来。
傅蓉微吓坏了,无措的吐了出来,怯怯的认错。
花吟婉看了她一会儿,告诉她,那是给蓉珠的,不是给她的。
傅蓉微听从嘱咐,将点心拿给蓉珠,却骗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