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不得不亲自整理,甚至还从奏疏中找到一支落下的步摇,才拿起,又发现萧让还杵在跟前。
「退下、」
少年收敛神色,「儿臣遵命。」
紧接着没两日,太子在宗人府大牢里病了,皇帝也称病,再未接见过朝臣。只有郁尔知道,萧易他是真病了,咳疾发作厉害,然而太医院专门替皇帝治咳疾的御医被调去了幽州。
她侍奉左右,亲手替他煎药,药吃了几日不见好,萧易脸色变得苍白,白日里只能合衣卧在御书房内室的榻上,也没什么精力批阅奏疏,只能看些閒书。
一时间,皇族之中可堪重用的人只余萧让一人。
皇帝毫不犹豫地将权柄移交到萧让手中,由他暂理朝政。
这一举动立即引起了贵妃的不满。
贵妃带着太子妃前来御书房觐见皇帝,「陛下,如今陛下身子欠安,理应是由太子监国,晋王殿下这般越俎代庖,朝臣们会议论的。」
萧易身着素袍,手持道家经典,「朕听闻太子在牢中得了癔症,恐怕不适合代朕处理朝政。」
「朔儿没得癔症!是谁在胡说八道!」贵妃心急如焚,太子与她离心多年,只听那个侧妃的话,她原本是想扶小儿子上位,但现在小儿子也是重伤在床,倒是叫晋王坐收渔翁之利,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她岂能甘心?!
「陛下、」贵妃跪坐榻边,仰着头,「末儿他说原谅太子了,特意叫臣妾来求陛下,释放太子。如今逍遥王在皇城之中四处煽风点火污衊陛下,晋王无能,若是我们的朔儿,必定能轻易料理了逍遥王。」
「朕今日身子实在不好,这些事情等以后再说。」
「怎么能等以后再说,万一陛下眼下出事,晋王能甘心释权么?!」贵妃惊呼道。
这话一出,四周的宫人皆骇然,贵妃这话简直是在咒陛下命不久矣!
「臣妾、臣妾、」贵妃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神情慌乱地解释,「臣妾并非那个意思,陛下、」
「出去!」萧易狠声低语。
「陛下......」
此时太子妃郁雅开口道,「母后,父皇身子不适,我们还是让父皇歇息吧。」
贵妃不服气,这个节骨眼上,她管皇帝生不生气,太子能顺利继承皇位才是最最重要的事!
「走吧,母后。」郁雅硬是将贵妃带走了。
一回到凤栖宫,贵妃就忍不住发作起来,「带你一道是帮着说话的,你一句话不说,还将我拽走!」
「母后还不懂父皇的意思么?父皇这是要将皇位拱手给晋王了。」
「什么?!」贵妃大惊失色。
「如今哀求父皇没有用。还是得我们自己想法子。否则再过几日,父皇废除太子的诏书一下,就什么都晚了。」郁雅道。
贵妃神色惊恐,「什么废除太子?陛下真要废除太子么?」
郁雅支支吾吾,「父亲派人传消息进来,说陛下昨日召见他,说要废除夫君太子之位,改立晋王为太子!」
「什么?!!」贵妃险些晕过去,她与淑妃斗了大半生,如今淑妃将宝压在晋王身上,自己可千万不能输了,否则她、她的儿子乃至整个母族都不会落得个好下场。
「我父亲要我们早做打算。」郁雅道。
「他想我们做什么?」
「父亲说,若陛下在废太子之前驾崩,那他有能力保夫君登基。否则,等晋王登上太子之位,他便难以力挽狂澜。」
贵妃听后面色凝重,她再笨也知道郁寻这话里的意思。
是啊,若皇帝现在就驾崩,那么她的儿子还是太子,是太子便能继承大统。
「告诉你父亲,他的意思,本宫明白了。」
韦贵妃眸光坚定,如此紧要关头,自然是要铤而走险的,难道坐以待毙,任人宰割么?
***
派去幽州的人渐渐杳无音讯,甚至流传起幽州百鬼夜行的怪谈。麻风疫愈演愈烈,传遍接壤电的几个州府,偏偏祸不单行,江南又发洪水,山洪肆虐,惹得民不聊生。
民间谣言横行,关于太子关于君王,幽州百姓怨声载道。
郁尔在君王榻侧侍奉汤药,萧易咳疾发作厉害,从前明明几副汤药便能缓解,如今半个月过去,却丝毫不见好转。
初夏时节,日头暖融融,萧易却卧在椅榻上,盖着厚实的毯子,一袭素袍,他近日消瘦几分,眉宇之间愈加寡淡。
郁尔很忧心,每日亲自煎药。
「待朕身子好转,我们去江南好么?」男人病容明显,但这并未折损他分毫君王气势,依旧是那张颠倒众生的脸,沉静的眸光落在少女容颜。
「那陛下好好吃药。」她亲自侍候他喝药。
「这药太苦。」萧易放下手中书卷,轻扣住少女软绵手腕,继续追问,「你愿意随朕去江南么?」
少女眸光晶莹,跪坐在他身边,「奴婢现在更担心陛下身体。」
萧易抬手,指尖温柔地抚过她的髮丝。
「不愿么?」男人眼神执拗,想问她要一个承诺。
郁尔捧着药碗,「若陛下身子好转,奴婢愿意跟你去江南,去任何地方。」
萧易躺在椅榻上,卷了卷手中书册,「近日放下政务,朕觉得一身轻鬆,甚至于逍遥王在皇城之中四处散布谣言,朕也并无所谓。突然就想离开皇城,去外面走走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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