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夏野的背,说起他昏睡的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
「首领的领地崩溃后,我们没有找到蚀骨。」
「蚀骨作为外星生物的心臟,与它的领地相辅相成,不可能单独失踪。这个瞒不住联盟,我让简飞仰作为新型异变上报,总署没有追究。」
夏野:「你不用为了我说谎。」
这种温柔让他觉得窝心。
「这怎么能算说谎呢?」池昼不赞同的说,「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我不会让别人插手特别行动部的事。」
夏野轻轻应了一声,相信了这个说法。
池昼确实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简飞仰就是他从外星基地里拉回来的。
夏野问:「那实验体容器的事情?」
「除了你和我,没有人知道,」池昼说,「容器的事非同小可,如果上报联盟,污染监察所不可能坐视不理。」
夏野轻声说:「谢谢你。」
「说了多少次不用谢我,」池昼漫不经心的抱怨,「显得多不熟啊。」
夏野:「……我会改。」
「也用不着这样,」池昼无奈道,「怎么总显得这么紧张?」
他问:「你很怕我?」
夏野摇头。他很难说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设想着有关于池昼的一切,对于这个人的嚮往几乎刻进了骨髓之中。
大部分时候,他没办法轻鬆自如的对待池昼。
他看不见池昼的表情,但也知道池昼现在一定在看着他。
「别动,再给我看看。」
温暖干燥的手落在他的脸上,轻轻拨开他的眼睑。
池昼观察着他的眼睛,一束强光照在他的眼球上,令他不由自主的眨眼。
「你睡着的时候,联盟派人来检查过你的眼睛,当时判断是由于精神力过度使用而造成的器官性失衡。」
池昼啪嗒一声关掉手电筒,不动声色的收回手。
夏野纤长的睫毛划过他的手心,带着点异样的触感。
「你很幸运,」池昼说,「现在眼球功能已经完全恢復了,但还是看不见?」
夏野点头,从池昼的语气中,他隐隐察觉到自己的猜想或许是对的。
「走吧,」池昼起身,体贴的给他拿来了大衣,「我们去找你妹妹。」
——
「我的失明跟夏芷有关,对吗?」
飞驰的越野车中,夏野轻声问。
他被裹在宽大的毛呢大衣中,细软的黑色碎发落在额角,挡住了浅棕色的眼眸。
池昼点头:「我怀疑这事儿跟你妹妹有关。」
夏野轻轻嘆了一口气:「真不希望是这样。」
首领倒下前的那一阵大叫,令他心有余悸。
「你不是对的人!我找到了对的人!」
起初,他并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如果只是一种预告,为什么一定要对他说?
直至他在首领的核心中看见了夏芷。
荒唐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诞生,自此挥之不去。
他的妹妹,可能就是那个「对的人」。
潮湿冗长的梦境,更令他的猜想变得真实。真实得让人害怕。
他宁愿是自己,也不愿意是夏芷。
被高级种外星生物寄生的后果,远远不是他柔弱的妹妹所能够承受的,或许在还没有发生异变之前,夏芷就会被首领夺去生命。
夏野嘴唇紧抿,凝视着外面的风景。
再普通不过的一条高速公路。两边是农田和树木,中间的绿化带上种着花,湛蓝的天空之下,一切显得平静祥和。
不会再有人面树从暗处包围他们,夏野却觉得自己被另一层阴影包围了。
「你和妹妹感情很好?」池昼问。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提到妹妹,夏野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声音跟着温和起来:
「她很乖,从来不会惹是生非,说话细声细气,我总担心她被别人欺负。」
池昼问:「我听说你在孤儿院,经常为了她打架?」
「嗯……我妹妹长得很可爱,总有人想占她的便宜,我忍不了,」夏野说,「每个哥哥都会这样吧。」
池昼沉默半饷,终于问道:「如果你妹妹跟你想的不一样,你会怎么办?」
「我不知道,」夏野诚实的说,「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窗外的风景急速后退,第一区已经越来越近了。
高速公路收费站近在眼前,最多十分钟就可以到达。
「夏野。」
即将通过关口之前,池昼叫了他的名字:
「我会尽力帮你保住她。」
—
一点微妙的、不知名的情绪从血液中涌出来,蔓延至夏野的心臟。
「你不用对我这么好,」他低下头,将脸埋在手掌之间,「保护妹妹是我的事。」
他觉得危险。
池昼说话时坦坦荡荡,他却生出异样的想法。
总觉得池昼对于他的照顾,是不是越过了应有的界限。
对于队友,真的需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夏野不知道。
但他讨厌那种期待中带着点紧张的情绪,不利于他保持冷静。
「说这么悲壮干什么?」池昼失笑,「你不是挺懂古地球电影的么?不知道说这种话的哥哥多半活不过三集吗,多不吉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