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悬浮汽车内,池昼伸出手,在控制面板上轻点几下,开启了自动模式。
池昼:「车没问题,看来夏博士的自毁装置只涉及到他的房子,不会对公路造成影响。」
夏野:「公路归社会管理局管辖,他的手伸不了这么长。」
「我看不见得,」池昼笑了起来,语气中带着冷意,他的手指向窗外,点了点那些透明的屏障,「能在公路上设置这么多路障系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那么,他就是太信任他的机关了,」夏野的声音里带着倦意,「他认为……没有人能从他的实验室里全身而退,不需要再留什么后招。」
「困了?」池昼听出他的疲惫,适时换了话题,「从这里到第一区要好几个小时,先休息一会儿吧。」
夏博士的实验室危机四伏,他们进去这一趟耗时不少,连续几天没有合过眼。
如果不是精神力强于常人,早已在里面倒下了。
夏野「嗯」了一声,将座椅放平,闭上了眼睛,倦意袭来,很快进入了梦乡。
池昼从后座上取过毯子,搭在他的身上,再次确认了自动模式正确后,同样合眼休息了起来,只是心中始终留着一丝清明,以免路上遇见意外。
银白色的路面上,悬磁浮汽车穿过十二区的街道,迅速驶向第一区,向着他们的目的地疾驰而去。
—
翌日。
夏野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林恪知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我的天啊,你可算回来了,」林恪知一把扶住上铺的栏杆,手脚并用爬了下来,「上次的事快把我吓死了,我还以为军部那群人要把你抓回去审问呢。」
林恪知一把捧住夏野的脸,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一样,上上下下打量着他,问道:「没发生什么事吧?还好池老师赶过来,把你带走了,不然这事儿真没法收场。」
夏野把他的手扒拉下去,问:「怎么无法收场了?」
「嗨,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们走了之后,污染监察所的人来了,那阵仗,真有够吓人的,」林恪知一把拉开椅子,在书桌前坐下,绘声绘色的说了起来,「他们的车一开进来,学校就拉响了警报,要求所有学生操场集合。」
夏野拧着眉头:「为什么?」
「为什么?污染监察所做事还需要理由吗?」
即使是林恪知这样好脾气的人,此时也嗤笑了一声,他摊开双手,满脸无奈的说:
「第一区谁不知道啊,惹上了污染监察所,那就是惹上了活阎罗,外星污染里还有人生还呢,能全须全尾从污染监察所走出来的人可不多。」
他歪着头思考两秒,又补充道:「哦,其实也是有的,你家池昼和他的小伙伴们。」
夏野:「没人管管么?」
「管不了,联盟总署规定,污染监察所享有最高自主,有权调查一切有外星污染嫌疑的人,」林恪知幽幽的嘆了一口气,「没有办法的事,对于外星污染……大家太恐慌了,是恐慌造就了污染监察所。」
夏野沉默了一瞬。他知道林恪知的话是什么意思,自从第一起外星污染事件发生后,联盟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在很多地方,比如他所生活的十二区,普通人对于外星污染的恐惧刻入了骨髓之中,如果有人跟他们说,你身边有人被外星生物污染了,他以后会给它们开门,带着它们来你床边吃大餐,就算这人是他们的亲属,也会被他们毫不犹豫的送进污染监察所。
对于高大的、足以将人类吞噬的外星生物,他们有着天然的恐惧。
—
「不说这个了,」夏野在书桌前坐下,拉开抽屉,将从夏博士的房子里带出来的文件夹放进去后,咔哒一声上了锁,而后转过椅子,继续跟林恪知閒聊,「他们召集学生以后呢?做了什么?」
林恪知说:「还能做什么?挨个排查呗,军部的人不敢说你被池昼带走了,污染监察所的人把学校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把你找出来,跟军部好一阵呛声,说他们浪费时间。」
夏野问:「那你怎么样?」
林恪知说:「我没怎么样,上校把我送回宿舍,我换了衣服再去的操场,跟他们说我睡过头了,他们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林家的小少爷,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一点苦,林恪知的懒散任性,在整个第一区都是出了名的,以他父亲的名望,林恪知只要不在军校里把天翻过来,都不会有人对他怎么样。
夏野点头:「那就好。」
他顿了顿,又说:「这次没保护好你,我的错。」
林恪知呆了两秒:「不能这么说吧,什么错不错的。」
他抓了抓头髮,指指夏野,又指指自己:「我俩同级生,又都是嚮导,保护我不是你的责任。」
林恪知转着他的椅子,从宿舍的另一头滑过来,停在夏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几天我也想清楚了,我啊,以前就是太散漫了,不把这些当回事,总觉得家里能罩我一辈子呢,就懒得琢磨这些。」
他长嘆一口气,说:「我刚觉醒的时候,就有长辈一直感嘆,小林怎么就成嚮导了呢?他们说我这个性,不适合干这行。」
「没有,」夏野说,「你上次表现挺好的。」
「我那叫什么表现好啊,一直拖你们后腿,」林恪知苦笑道,「不过,我现在倒是明白了,既然已经觉醒了,就不能再把自己当成普通人了……这个世道,跟以前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