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野斜了他一眼:「你信不信你从这里出去,就会有人给污染监察所打电话?」
「信啊,我这不是没出去么?」池昼斜倚在墙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你再多说两句,我们就一场都看不上了。」
「又威胁我。」
夏野轻声说了一句,似乎是在抱怨,又像是有点别的什么意思。
他伸出手,抓住了池昼的手腕,轻轻晃了晃,说:
「好了,别生气了,我不说就是了。」
他的尾音微微上翘,莫名带出几分诱哄的味道。
池昼定定的看了他几秒,金色瀰漫在他的瞳孔之中,显出一些晦暗不明的神色。
夏野有点诧异,嘟囔了一句:「都说了不要生气了……」
下一秒,流转的金色渐渐消失在池昼的眼中,他手腕一翻,扣住夏野的手指,将他的手牢牢握住。
「我有说我在生气么?」他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抬脚走出了走廊。
格斗场内,气氛正是热烈的时候。
新一场的热身赛进行到一半,这一场是两个来自八区的选手,正在场内打得不可开交,红方驾驶一架高至3米的改造机,将对手压製得死死的,蓝方处于绝对的下风,被红方一脚踩在地上,不知是否还有翻盘的希望。
观众们全都疯狂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呼喊着红方的名字。
夏野听不清他们喊得是什么,但他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无非是希望红方狠狠的踩碎蓝方,甚至将蓝方的核心一併撕裂,让蓝方再也站不起来。
他们一向喜欢这样疯狂的戏码。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池昼忽然发问。
他们坐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这里几乎没什么人了,激动的观众们为了支持自己喜欢的选手,全都跑到了前排,扒在栏杆上欢呼。
「我?我不会被打成这样,」夏野说,「我会在一开始,那傢伙上场的时候就砍断它的腿。」
「你倒是够狠的。」池昼说。
「三米高的机甲,要是没了平衡器,它连一步都走不了,」夏野指着场内的庞然大物,「他错过了时机,现在很难翻盘了。」
他的话音刚落,蓝方便一个趔趄,跌倒在了地上,在足足有三米高的红方面前,显得像是一个玩具。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欢呼,这一回,夏野听清了他们的呼喊:
「撕碎他!踩碎他的核心!」
「别心软啊!不要手下留情!」
「我加注了,一定要赢啊!」
假面遮挡住他们的脸,但从那些眼睛里迸发出来的光芒,狂热得令夏野心惊。
「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池昼显然注意到了他的不适,低声安慰道,「对于他们而言,这是一场游戏。」
「我知道,他们一直都是这样,」夏野的眼中明显藏着厌恶,「我很久以前都知道,但我一直适应不了。」
「夏野,这种事情不用适应。」池昼说。
几句话之间,格斗场上已经决出了胜负。
正如夏野所说,蓝方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几个招式来回之后,红方将蓝方的核心踩在了脚下,只要他愿意,立刻就能将蓝方置于死地。
「没救了,」夏野摇头,「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弱点了。」
池昼说:「有点可惜。」
「嗯,如果他不参加热身赛,随机到的对手可能会很强,但也可能会很弱,」夏野说,「但是一旦在热身赛里输掉,暴露了自己的弱点后,任何人都有可能选择他。」
「你很聪明。」池昼笑道。
「这话你说过一遍了,」夏野不客气的说,「很久以前。」
「再说一遍不行吗?」池昼抬眼看着他,一时手痒,捏了捏毛绒绒的耳朵。
果然,夏野骤然转头,抬手护住了自己的耳朵:「谁让你摸了?」
「刚刚还给摸的,现在就不行了,」池昼收回手,一本正经的抱怨,「不然要给谁摸啊。」
夏野还没开口,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哟,还真是小猫咪啊?」
上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身边簇拥着两个兔女郎,正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我听说夏野今天扮小猫,特意过来看看,」上校又贴上了他的白鬍子,跟着他的笑容一抖一抖的,「耳朵还是毛绒绒的?手感不错啊。」
他正好错过之前一段对话,直接伸手rua了一把,点评道:「这款式还不错,挺适合你的,没想到啊小夏这么会玩。」
夏野:「……」
「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手感不错,谁让你摸了,」池昼一把打开他的手,不客气的说,「管好你的爪子。」
「哎哟,这东西还是我买的呢?这叫物归原主,懂吗?」上校比他更不客气,直接从夏野的头上薅过了那对毛绒绒的耳朵,戴在了自己头上,在池昼眼前晃个不停,「怎么样,我就摸,我不仅摸,我还要自己戴。」
池昼看着他脸上的白鬍子和头上的猫耳朵,顿时觉得无语。
他伸手叫过一名兔女郎,笑道:「劳驾,把你们老闆带回办公室,我怕别人看了要报警。」
兔女郎忍着笑意,点头:「好,麻烦您了。」
上校和兔女郎的背影消失之后,夏野转过头,指了指他们离开的方向,问:「你不是很喜欢猫耳朵么?刚刚怎么不去摸,我想上校不会介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