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是什么日子,怎么一个比一个憨,石榴是如此,你也是如此。嬷嬷你和她说说,这一百两银子能做什么?」
「购买十个她呢!」段嬷嬷冷笑着,从袖中取出一张卖身契扬了扬,然后走上前去递给刘玉真道:「姑娘您看,这是秋菊的卖身契。」
「当初她老子娘将她卖到府里的时候,因长得标誌,便多了几个钱,整十两银。」
刘玉真接过略看了看,「是个死契啊,那如今她值多少银子?」她随手放在一边,从旁边的点心匣子里取了块奶糕吃。
段嬷嬷笑了起来,「姑娘,这里头可就有得说道了,若是卖给人牙子,她这样的年纪这样的相貌,少说也得三十两。」
「可若不卖给人牙子,买去那腌臜地儿,五十两也是有的,毕竟是个标誌的黄花大闺女呢,也能写会算。」
「妈妈们只需□□几回,便是个头牌人选。」
腌臜地是什么地方,在丫鬟婆子堆里长大的秋菊是再明白不过的,二房以前就有那被二老爷看上的丫鬟被怒急了的二太太卖过去。
要不了一年人就没了。
顿时就吓得不行。
惊慌道:「姑娘,姑娘您说了要给我卖身契的,您说了的!」
刘玉真冷冷地看着她,「你们入府的时候,嬷嬷们也教了要忠于主子呢,你的忠诚呢?」
秋菊喃喃着说不出话来,半响吞了口唾沫,鼓起勇气喊道:「姑娘,您是高座上的仙子,婢子就是路边的泥巴,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婢子计较。」
「当初老太太选了嘴严的秋叶,可是没选婢子的呀,秋叶的事婢子也是观察了许久才发现的,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呸!」段嬷嬷啐道:「你这小妮子,早就发现了怎么没来报?如今瞧着不好了才拿出来做保命符,你若是早就来报了姑娘难道会不赏你?」
「姑娘最是赏罚分明的,那腿上泥都没洗干净的冯大,因为榨油有功这前前后后姑娘都赏了三十两了,如今一家子都住起了砖瓦房。」
「将来他也会跟着姑娘到京城去。」
「多少后福没有?」
「反倒是你们两个小心思一肚子的,竟然猜度起姑娘来。」
秋菊语塞,此事她的确很久之前就知道了,但由于她和秋叶是老太太给姑娘的通房人选,她便有了私心。
想着若能握着秋叶的把柄那将来无论是争宠还是子嗣上都有益处,再不济也能向姑娘投诚,可谁知姑娘竟突然决定不带她们上京了呢?
始料未及,她这才慌了,想来想去不如把这事卖一笔银子回家嫁人。
可谁知……
她脑筋急转,说道:「姑娘,婢子可以通风报信啊,等下一回秋叶再想找机会到前院书房去的时候就来报您,这样您就可以人赃并获,把她给抓住了!」
刘玉真看着她,沉默了一下道:「说得也有理。」
「是啊,」秋菊眼前一亮,「等您抓到了人,再赏婢子一百两银子……」她仍然不死心地想要一百两。
「这是不可能的事,」刘玉真打断她,「念你戴罪立功,这隐瞒我的事就不计较了,身契照样给你。」
「而且你这些年积攒的体己也让你带走,若你配合我将秋叶人赃并获,那秋叶的那一份也给你,她在府里也待了许多年了,一二十两总是有的。」
「旁的就莫要多想了。」
秋菊不甘地咬着下唇。
刘玉真看着她,摇摇头道:「这世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重罚之下铁人也会开口,我让人把她抓起来审问也是一样的。」
「只是多费些功夫罢了。」
秋菊沉默着想了想,终是跪下给刘玉真磕头,口中道:「多谢姑娘,其实,秋叶想要找的,是一封信……」
……
陈家的男人们今日出门看田去了,下响午的时候才回来,一回来就知道了石榴这件事。
此时的上房内,几个长辈聚在一起说话。
陈礼忠先把张氏训了一通,「你这个糊涂的!今天多亏了三儿媳妇,不然你就被人拿捏住了!」
张氏讪讪,「我这不是顾着老三嘛,他的名声最是要紧,我听人说这当官的最要好名声了,这名声不好,会被那什么,会被那些小人告诉皇帝老爷的!」
「而且她若真的撞死在家里,这多晦气啊!」
陈礼忠:「这理在咱们家里呢!她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儿是什么货色,竟想着给咱老三做妾。老三是有媳妇的人了,你当时就应该狠狠地给她两个耳刮子!把她的嘴打烂!」
张氏也有些懊恼,保证道:「当家的我知道了,下次再有这样的我,我就撕了她们的嘴!」
曾老太爷在旁边吸了一口旱烟,道:「如今看着这个小刘氏比她姐姐是要强些,若是先头那个早就躲在屋子里哭了,她的丫鬟嬷嬷们也会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
「但我们今天不过是出去了两三个时辰,回来就处置完了,外头也没听到什么风声。」
陈礼忠附和道:「是啊,爹,这是个能干的,到底是大户人家教出来的,有章法。」
「有她跟着老三到京城,我们也就放心了。」
两个男人放心了,张氏却是放心不下的,她犹豫着问道:「真的要让老三媳妇和两个孩子跟着去京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