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当时真的是惊骇莫名。」
这事刘玉真知道,不但知道还和段嬷嬷讨论过这丫鬟的死另有缘由,原来是这样的缘故。
陈世文不等她回答,感嘆道:「既然厌恶妾室,又为何要抬举呢?难道只是为了出门在外,别人称讚一声『贤惠』?」
「若是如此,那大可不必,我就一个人科举已耗去我所有精力,实在应付不来两个女子。」
「一夫一妻是一个家,两人齐心协力,一妻一妾那就是两个家,彼此一生争斗不休,无论我在外头挣得多少家业,怎么分,她们都不会满意的。」
「所以后头再议亲的时候,我便允诺此生不纳二色,以绝后患。」
刘玉真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想的,这让人说什么好。
话虽粗了些,但道理是一样的,做妻子的不会满意妾室与自己平起平坐,做妾的不会满意子女与正房生的待遇差距过大。
两人会在各方面争夺,争到最后往往就伴随着陷害、死亡、夭折、分家等等。
多少显赫的家族就落败于此。
陈世文郑重地看着刘玉真,「我来此世间,不求轰轰烈烈名留青史,但也不想后代子孙翻看族谱,看到我的这一页,里头唯一能称道的竟是娶了几个妻妾,生了几个儿子。」
「其余一事无成。」
「所以,真儿,那样的话你往后莫要再说了。」
第88章
所以这个人不是天生不爱纳妾,而是听过、见过一系列悲剧之后转变了想法, 不像一般男性一样觉得妻妾会亲如姐妹?
并且在此基础上, 为了家庭和睦、子嗣平安成长,为了自己能把精力都用来发展事业,于是就决定不纳妾。
因为他志不在此。
不得不说这样的男人有些奇怪, 但也比那随意指天发誓的要真实, 刘玉真越想越是想笑, 嘴角不自觉地上弯, 连眼睛里都盈满了笑意。
陈世文脸色微红,轻咳了两声, 略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
……
还没到晚膳时分,老太太就「醒」来了, 客客气气的差人喊陈世文去说话。
临出门时刘玉真认真地再说了一遍,「你待会儿要和老太太说母亲上京的事, 自从父亲死后,母亲就再没出过远门了。」
「日常顶多就是去慈悲寺上香,没有男子护送她是不能到京城去的,这回难得有这样的时机, 要让母亲在京城多待些日子才好。」
「我明白的, 」陈世文点头道:「你就放心吧,我晚些就回来, 若是我回来晚了你和岳母就先吃饭, 不用等我。」
「到时候再说吧。」刘玉真没有答应他, 她目送着他远去, 有些开心又有些担忧,在屋子里转了两圈然后待不住,出门去寻母亲说话。
曾氏一身檀香味地从里间出来,眼眶微红,看到她便笑了,「怎么这会儿过来了?不陪着女婿?」
「老太太喊了他去,」刘玉真老实回答,「娘,您要去京城的话家里这边是谁来打理啊?田亩、庄子、铺子虽然有人看管,但也得有个人时常去瞧瞧。」
「特别是我那胡菜,今年我预备着多种一些,不单是庄子上的,我那租出去的田地也都要种上,这些都要和农户们协商好。」
「可我身边也没有能做主的人。」
「凡事都让人写了信上京询问那也不是个法子啊,正要等到我回话,那黄花菜都凉了。」
曾氏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徐嬷嬷的儿子德文是个能干的,就让他留在这吧,我晚些传他来吩咐几句便罢了。」
「你的那些产业也可以一併交给他来打理,左右不过一两年我就回来了。」
「德叔我是放心的。」刘玉真没有意见,问道:「您不在京城多待些时候吗?您和外祖母也好些年未见了,住个十年八年也不碍事啊,住腻了外祖家便住我那儿。」
「你女婿不会有意见的,我那宅子还是您给我的呢。」
「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胡话呢。」曾氏笑着埋怨道:「我一个做岳母的,怎好与女婿住一处呢?脸面还要不要了?」
「我到了京城哪儿都不能住,只能住你外祖家,不过不碍事,你外祖家那屋子还是你外祖母买的,我那院子这么多年都空着呢。」
「时时都有人打扫,我住那便成了。」
「京城那宅子竟然是外祖母买的?」刘玉真惊讶道:「您之前从未说起过啊!」
刘玉真长这么大,还真是不知道京城曾家那宅子是外祖母花银子买的,怪不得比周围的宅院都要大些,毕竟外祖母以前是富庶得很的。
「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说给你听做什么。」曾氏嘆气道:「你外祖父一直都做着小官,俸禄不多,又还要接济田家。」
「所以这钱袋子常年都是空的。」
「可一大家子又不能老是租屋子住吧?就买了现在那宅子,前两年你那些表哥表姐岁数大了,住不开。」
「正好隔壁的一个老大人告老还乡,于是又把隔壁买下了,开了个门做成跨院,让你二舅舅一家住里头。」
「这事啊你到京城就知道了,」曾氏看着刘玉真的神情笑道:「你别撇嘴,你外祖母手里握着那两张屋契呢,吃不了亏。」
「她老人家是我见过顶聪明的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