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枝已经许了钱贵了,他们两家也过了定,到京城后就给他们办婚事。」刘玉真解释道:「春杏倒还未定,得问问她家里人呢。」
「也是,」曾氏恍然,「春杏一家人都在京城,正好这回问一问。」接着又语重心长地道:「丫鬟们年岁到了就得给她们找好人家,免得养着养着,养大了心思。」
「那可就不得了了。」
「也伤了你们之间的情分。」
「我明白的,您就放心吧。」刘玉真笑着回道,「母亲您瞧,是这朵黄色的好看,还是这朵红色的好看?」
「我觉得这紫色的也不错。」曾氏弯腰摘了一朵紫色的,「你瞧瞧。」
刘玉真认真看了看,点头,「是好看,那就都摘了吧,奼紫嫣红瞧着心情也好。」
「你这喜好啊,真是一直没变,」曾氏笑道:「插花就爱每种颜色都挑一些,穿衣裳也是这样,柜子里那颜色晃眼得很。」
「好看啊!」刘玉真依偎着她,笑嘻嘻的。
……
「姑娘,您可要去走走?」梅香跟着刚醒来的慧姐儿在车旁转悠,问道。
慧姐儿伸手跺脚地活动开,问道:「爹爹他们去了何处?」
「商队管事来请呢,姑爷便过去了。」梅香回答:「老太太身子有些不好,太太过去服侍了,临走前吩咐午膳的时候再把您喊醒。」
「至于大爷,被钱贵带去掏鸟窝了,刚刚还听到了他的笑声。」
慧姐儿想了想,「那我们去给外祖母请安吧,段嬷嬷说过了,长辈若有不适,作为晚辈是要去侍疾的,我们过去看看吧。」
于是午膳的时候,就是老少三人一起回来了,慧姐儿怀里还捧着一个藤条编织的花瓶,其上插着几支花。
「爹爹,好不好看?」
陈世文看了看,又抬头看冲他使眼色的刘玉真,点头道:「好看,待会儿就摆在车里吧,也添些香气。」
「好!」慧姐儿高兴地应道。
「爹爹,爹爹,这汤里的蛋是我捡的!」康哥儿扯扯他的袖子,「好大一颗!」
陈世文安抚他,「那爹爹等下好好尝尝。」
康哥儿满意了。
刘玉真给母亲舀了碗汤,问他,「刚刚商队那边喊你有什么事?可是快到了?」
「不错,」陈世文颔首,「再有两日便到广州府了,我们在那里歇几日,然后再乘船北上。如今是秋天水路未封,所以不必在杭州下船转马车,到了差不多时候便换小一些的船。」
「可一路直行到京城,所以你和岳母可以在广州府逛逛,多买些东西也不要紧。」
「爹爹,京城大吗?」康哥儿好奇地问,「有没有府城大?」
「笨弟弟,省城要比府城大!」慧姐儿纠正他。
「京城最大。」陈世文含笑回答:「到了京城,就送你们去书塾读书。」
「那我要向爹爹一样,考状元!」康哥儿高兴地喊道。
陈世文哈哈笑,「那就承你吉言了。若你爹我能考中状元,就给你请个好夫子好不好?让你十几二十年后也能考状元。」
「好啊好啊。」康哥儿年岁还太小,不懂得这科举的艰难,当下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我也要考状元!」
第91章
饭后, 没歇多久整个队伍就启程了。
刘玉真对母亲还是有些不放心, 便上了她的车与她一道走。
车上, 曾氏倚在鬆软的后靠枕上,感觉到马车稍微的颠簸,不由得笑了起来, 「你这鬼灵精, 竟想到了这样的法子。」
「经你这么一改啊, 这车是舒适了许多, 听说你们还把拉行李的那一辆卖出去了?」
「卖了多少银子?」
「一百两,就是商队那主人买下的。」刘玉真给她倒了杯绿豆水,「他还想多买几辆, 但陈世文拒了,他私底下跟我说到了广州府,再一起把这几辆车都卖了。」
「他们上回去京城赶考的时候就是如此。」
「懂些经济营生,也好。」曾氏接过绿豆水饮了一口,「往后啊你就不用太担心家里,若他什么都不懂,你可有得苦头吃。」
「就像你外祖父,我小的时候啊,你外祖母就向我抱怨过许多回。」
「哎,也不知他们二老身子骨如何了。」许是身子不适,曾氏的情绪都有些伤感。
「定是健朗的!」刘玉真跟她保证道:「我们已打发人送信了, 等我们到了京城没准外祖母的人就候在码头呢。」
……
一行人走走停停, 终是到了。
与商队在城门口分别后, 钱贵就带头架着马车找到了一家规模颇大的客栈。
刚一停下就有机灵的小二迎上前来,「客官,可是要住店?我们这有干净的上房,一晚只需五两银,还有热汤、热饭侍候。」
钱贵挑眉,「可有僻静的小院子?我家老爷喜欢安静。」
店小二便知这是个贵客,连忙点头哈腰道:「客官,可真是不巧,最近适逢大船回港,来来往往的客商络绎不绝,这院子早就被定满了。」
「不但是咱们这,整个府城都没了,上房倒是还剩几间。」
「客官您放心,我们这的上房干净着呢!」
钱贵犹豫了,朝车内小声问道:「老爷,您觉得如何?」
「就在此处吧,大伙儿都累了。」陈世文打开车门跳了下来,然后伸手抱出两个略有些疲倦的孩子,最后拿了个矮凳子放在地上,扶出来带着帷帽的刘玉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