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真姐儿,我也好些年没见了,也不知如今出落得如何。」
消息传到大太太田氏的院子,可把她气得够呛,衝着回家来送节礼的女儿曾淑抱怨道:「听听,听听,这叫什么话!」
「我才是这个家的当家主母!」
「如今开库房竟然不问过我了!」
曾淑无奈,提醒道:「娘,祖母开的是自己的私库,钥匙都是她自己收着的,哪需要问您啊。」
「相反,竟然姑姑和表妹、表妹夫要来了,您应该开了府里的库房,主动挑些上好的摆设、物件送去给祖母挑选。」
「特别是如今就要到夏天了,那些糊窗户、做帐子的细纱也要选几匹颜色好看的,我记得真表妹就喜欢这些。」
说完了这些她又说起屋子,「还有屋子也要预备起来,姑母这边简单,出阁前住的那院子如今还在,让人打扫一番便是了。」
「但是真表妹一家却不能随意安置,您想想应该请他们住在何处?」
「就和你姑母住一处得了,」田氏随意道:「她那院子比我们的都大呢,多少人都住得下,我当初想让她拿出来给你大哥结婚使的,她死活不愿意,原来是想留给自己的寡妇女儿啊!」
曾淑一直都知道自己母亲不太聪明,但是听到这样的话还是目瞪口呆,惊道:「和姑母住一处?真姐儿的夫婿是姑母的女婿,又不是姑母的儿子,两人如何能住一处院子?!」
「而且,您怎么能直接说姑母是寡妇呢?」
「要是让祖母知道了如何了得?!您还想在祠堂跪一宿啊?」
第92章
「谁, 谁在祠堂跪一宿了!」田氏涨红了脸, 目光躲闪, 「我,我没两个时辰就起来了,就起来了我!」
「你, 你不要乱说!」
说到此处她不由得埋怨道:「她就是老糊涂了!你还是我女儿呢, 怎么尽帮着她说话!」
曾淑无奈, 「女儿只是站在有理的那一边罢了, 你们谁有理我就帮谁。」
被田氏恼怒地推了一下,曾淑连忙改口道:「好好好,祖母不但老糊涂了还偏心。」
「但是娘, 」曾淑认真地看着田氏:「姑母守寡实非她所愿,祖母私底下也说了好几回后悔选了这么个短命的女婿。」
「这世上谁没有几件苦事,往后您就不要说这样戳人心窝的话了,惹恼了祖母和姑母,您又有什么好处呢?」
「祖母是您的婆婆呢。」
道理田氏是明白的,她彆扭道:「我就那么随口一说,听你的,往后不再说了就是了。」
「还有那什么纱啊布的,拿两匹去给她挑就是了,左右你送回来了好些。」
「这才是咱们曾家当家主母的做派呢!」曾淑竖起拇指赞道:「娘,我就知道您是最最明理的!」
「那当然, 我掌家那是比她强多了!」田氏得意洋洋。
曾淑也跟着开心地笑了起来。
……
一边是急着赶路, 一边是焦急等待, 翘首以盼。
等到了见面的时候,两边的人都眼泪汪汪。
「娘——」
曾氏自从进了这条巷子之后就没放下过车窗帘子,临近了看到门口那领头的老妇人时顿时就激动地大喊,车还没停稳呢就下来。
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邹氏跟前,扑通跪下磕了个头,「女儿回来了,您的不孝女回来了……」
「我的儿啊——」邹氏激动万分,颤抖着扶起曾氏的脸,「娘总算是又见着你了,娘以为这辈子再见不到你了……」
「你总算是回来了!」
「你总算是回来了啊!」
「娘……」曾氏望着上方头髮灰白的母亲,克制不住眼里的泪水,「娘,我回来了,我回来了,这些年,您可还好?」
「女儿每日每夜都想着您……」
刘玉真从车上下来,紧走了几步上前搀扶着母亲,眼眶也有些酸涩,「娘,地上凉您快起来吧。」
「对对对,」见状,刚刚一直站在一旁没什么特别表情的田氏被自己女儿拐了一下又使了个眼色,连忙扶着老太太劝道:「娘,这外头人来人往的还热得很,咱们到屋子里说吧,屋子里凉快呢。」
曾淑险些被她亲娘这话噎着,连忙上前几步道:「祖母、姑母,你们都快起来吧,今儿是一家人团聚的大好日子,应该高兴才是。」
「哭多了伤身。」
其他人也是一起劝,曾淑在众人的帮助下将这两人扶了起来,而后望着旁边的刘玉真道:「这位就是真表妹了吧,我们小时候见过的,我是你淑表姐,可记得不记得?」
「自是记得的,」刘玉真望着眼前这张有几分陌生但又有几分熟悉的脸,笑道:「小的时候表姐你比我高一些,如今却是一般高了。」
「是呢,小时候你比你表姐矮,」曾氏这会儿扶住老太太的另一边,闻言笑道:「那时候啊家里的孩子就你最矮,还躲在被窝里哭呢。」
「娘,您说些什么呢,」刘玉真脸色微红,「哪有这样的事!」
「有,我还记得呢,」老太太邹氏慈爱地看着她,「真姐儿长高了,长大了!」
「外祖母——」刘玉真恭敬地朝她老人家行了一礼,笑道:「真儿给您请安了。」
「好,好!」邹氏握住她的手,左看右看,「长得正好,快,咱们到屋里去,瞧瞧你都热出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