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郎如今才十一岁,没准十年后就又是一个陆探花、陆状元呢,娶个公主也使得!」
陆老爷如看一失心疯的妇人一般看着她,口中的茶水一个不慎没咽下去,呛得他咳嗽连连,险些从座椅上滑落下来。
「哎呀,老爷你怎么了?」陆太太连忙去扶。
陆老爷摆摆手,自己坐直了,「得了吧,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这件事还是我自己来吧,晚些时候我去和陈师弟商议一番。」
他解释道:「我和陈家同一条船就是为了让他陈文博看看四郎的品性,这几日我带了他们去,陈文博都很是客气,也称讚过四郎勤奋踏实。」
「四郎比陈家大姑娘年长一岁,我们两家又是同乡,知根知底的,结个亲家也不是不能。」
「不过既然你说陈太太是继母,面慈心不慈,那这事你就别管了,我和陈文博商议就是了。」说完他起身,弹了弹衣摆往外走去。
陆太太连忙起身,急切地追了上去,「哎,你去哪儿?我话还没说完呢!」
陆老爷摇摇头,进了隔壁屋子。
而眼睁睁地看着他进了小妾的屋子,陆太太气得拧紧了帕子,险些喘不过气来。她咬着牙狠声道:「这天杀的小贱人,迟早有一天我要收拾了她!」
她气喘吁吁地坐回了位置上,她的女儿陆大姑娘连忙给她抚胸口,劝道:「娘,您就听爹的吧,我瞧着慧姐儿挺好的。」
「四弟若是娶了她,那就是陈状元的女婿了,」她凑近了陆太太耳边小声说道:「我们不是打听到了吗?这陈状元进京才一年就教出了两个秀才。」
「待四弟与陈家大姑娘定下亲事,那不就可以请陈状元教一教四弟了吗?」
「爹的心思都在自己的科举上,没时间教四弟,」陆大姑娘高兴道:「陈状元有时间啊,不说也教出一个状元,就是像爹一样是个进士那也好啊,到时候隔壁生的那三个儿子哪有立足的地儿!」
陆老爷说的时候陆太太只想到了坏的一面,心里是半点也不愿意的,但陆大姑娘说的时候她便听进了这好的一面了,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一捶手,「这,有道理啊!」
第110章
陆太太在屋子里转了两圈, 越想越觉得女儿说的有道理。
她先前觉得这陈家大姑娘没什么嫡长女的气派, 又是在继室的手里长大的,教养上恐怕不行, 嫁妆也有待磋商。
她是瞧不上的, 她的四郎值得更好的, 但女儿说得对, 陈大姑娘有个会读书的好爹啊!
那陈状元若能教着四郎考上秀才, 举人,将来也考个状元什么的,不比别的人家那些只会拖累的亲家强些?
再说了。
她慢悠悠地回到位置上,坐了下来,脸上也露出几分笑意, 儿媳妇性子弱些,也有弱的好处不是。
「蓉姐儿, 你来。」她朝着一旁吃完了那奶豆腐, 閒得有些无聊的女儿道。
「什么事?娘。」陆大姑娘坐了过来。
陆太太有几分神秘地问她,「你就比慧姐儿大了三岁,之前在京城的时候我带你去陈家, 都是她招呼你们这些姑娘们的,她换了新院子的时候还给你下过帖子,你跟我说说她屋子里是什么个情况?」
「那些吃的、用的, 衣裳、首饰等等, 可算丰厚?」
「下人待她, 又尽心不尽心?」
陆太太每回见到陈家人, 那目光都是放在陈太太身上的,对陈太太的打扮门儿清。但对陈家大姑娘的印象就是挺文静一孩子,还真没怎么注意过她的衣裳首饰,于是就问起了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女儿。
「慧姐儿啊……」陆大姑娘陷入回忆之中,然后脸色渐渐地有些变了,「慧姐儿现在是自己住一院子的,清净得很,听她说以前是和爹娘一起住在正房,但大了些他们就搬出来了。」
「一人一个院子。」
「她喜欢牡丹,所以就挑了现下住着的这个种着牡丹的,还临近花园,开了窗便有花香传来。」
说完了院子陆大姑娘便说起了慧姐儿的屋子,「她自己的东西很多,屋子也大,房间里挂了好些画,有她爹娘画的,有她自己画的,有的好看有的不好看,也不知为什么非要挂着。」
「她的衣裳和京里的有些不同,花样也多,那些日常佩戴的小首饰小头面就没有重的,上头有或粉,或红,或绿的宝石。」
「好看得很。」
说到此处,陆大姑娘有几分不满地说道:「娘,我们一家人只租了一个一进的小院子,还比不上慧姐儿现住的那个大,屋子我就不说了,但是您什么时候也给我买一些头面首饰?
「我就那么三套头面,其中一套还是银的,每回出门都是那两套金的轮流带,隔一阵子还得去银楼改改样式免得被人看出来笑话,这哪像是官宦人家的姑娘啊!」
陆太太语塞,小声道:「我,我这不是没银子嘛!」
「老家里就只每年送三百两银子来,加上我的嫁妆出息也只得五百两,我们又要赁屋子,又要供你爹读书,还要养这么一大家子,这日子可不就是紧巴巴的。」
「以后就好了,」陆太□□慰她,「往后你爹就有了俸禄,我们家也能换个大些的屋子了,到时候也把你的闺房好好置办一番。」
「衣裳一年给你做八身,头面首饰一年给你买两套,这样再加上添妆,你出门的时候啊单单这首饰便有十几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