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了些旧事,感嘆道:「周大太太掌管周府多年,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陈世文倒是未曾想到这一层,于是道:「那我们再看看吧,这个刘家如何,这是你们族里的,你可有印象?」
刘玉真想了想,「我记得这个人,以前母亲跟人閒聊的时候提起过,说他娘吝啬得很煮一碗粥都要加八碗水。」
「而且她还和大儿媳妇因为嫁妆的事闹过一场,不是个好人选。」
陈世文点点头,又继续往下看,「付家,唔这个付家旁支如何?家里在县城有一座酒楼,虽然读书一般但如今跟着他爹打理庶务,还是长子。信上说派人去打探过了,是个老实的。」
「那先记下。」
「还有这个,今年刚考中秀才的林家,」陈世文笑道:「这人我之前应知县之约去县学授课的时候见过一回,勤奋得很。」
「那才学如何?」刘玉真好奇道。
陈世文摇头,「于变通上差些,想要考中举人还差些运道。」
跟一个状元生活了几年,耳畔听到的都是谁谁考中了举人、进士等消息的刘玉真迟疑道:「考不中举人,会不会差了些?」
陈世文道:「不算差,在我们县里考中一个秀才也很不错了,自从我中举之后咱们县还没出过举人呢。」
刘玉真:「那也记下吧,还有别的吗?」
陈世文展开了剩下的两张纸,「还有府城的孙家,这也是个旁支……」
仔细商议之后的两人给家里回了信,信上陈世文对几家做了点评,但具体要将芙姐儿嫁给哪一家还是要由家里头做主。
这次送回去的除了信外还有刘玉真准备的一副头面,这是送给即将定亲的芙姐儿的,他们人不回去礼还是要到的。
……
知府家曾长孙的满月宴,整个越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收到了帖子,陈家也不例外。
因今日不是沐休,所以当刘玉真走下马车的时候,看到的都是各家盛装打扮的女眷,金银闪烁衣带飘香。
「陈太太、陈大姑娘,」知府家二儿媳妇迎了上来,对着刘玉真几人笑道:「快快请进,没见着 贵府几位少爷,可是还在读书?」
「听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说贵府大郎和陈大人一般,是天上的文曲星转世,不但夫子的难题难不倒他,在县学旬考中还数次拔得头筹。」
「陈大人和陈太太教导有方,委实让人羡慕,若我家那不成器的能有十之一二,我和他爹饭都能多吃两碗。」
陈世文和肖知府是同僚,所以她和知府家女眷打的交道也不少,听到肖二太太这么说便道:「二太太过奖了,康哥儿也就是提前学过罢了,在京城的时候他已经读完了四书五经,要不是年纪还小他爹就要让他下场一试了。」
「京城那边的确是人才济济啊,」没去过京城的肖二太太感嘆道:「此前我和夫君也想过要不要把孩子送到京城他曾外祖家去,可惜没等我们想好亲家老爷就外放了,可惜得很。」
肖二太太边走边聊,将她们两个领到门内,然后一个丫鬟匆匆地从门外跑了进来,急道:「二太太,门口来了一位贵客,是钱市舶使家的太太,管家让来寻您,您快去迎一迎吧!」
「这……」肖二太太犹豫了一下。
「不碍事,」刘玉真见状笑道:「贵府我来过几回,丢不了,既然是钱太太来了你还是去看一看吧。」
「那我就先失陪了,」肖二太太见刘玉真没有怪罪之意也是鬆了口气,让刚刚来寻她的丫鬟给两人引路,「陈太太、陈大姑娘,你们稍坐片刻,我去去就来。」
第168章
「钱市舶使家的太太……」慧姐儿跟在刘玉真身侧, 咀嚼着这句话有几分不解,便低声问道:「母亲,我记得我们刚来的时候, 爹和我们说起过这越城的官员,这钱市舶使不是, 不是……」
她有几分难以启齿。
刘玉真明白她的意思, 市舶司最大的官是市舶使, 而本朝的市舶使历来由太监担任,一个太监自然是娶不了太太的。
所以刚刚慧姐儿听到『钱市舶使太太』这个称呼就觉得很奇怪, 待肖二太太走后就问了出来。
慧姐儿对此感到不解,但知道得很多的刘玉真就不觉得奇怪了,钱市舶使外放为官可谓是位高权重, 他想娶个名义上的『太太』并不稀奇。
只是之前这位『钱太太』没出来过,慧姐儿不知道罢了, 她想了想便道:「你是问上个月新来的钱市舶使吗?钱大人在宫里的时候曾经侍候过太子殿下。」
慧姐儿又问道,「既然侍奉过太子殿下, 那, 他怎么会有太太呢?」
刘玉真转身看着慧姐儿那张带着几分稚色的小脸,认真道:「这并没有什么稀奇的,这世上只要是个男子便可娶妻,其妻便是『太太』。钱市舶使成了亲,他的妻自然是『钱太太』。」
事实上如果按照品阶, 『钱太太』应该被尊称为『钱夫人』,但这种婚事毕竟上不得台面,所以也没办法请封, 才称其为『钱太太』。
想到慧姐儿年纪还小, 刘玉真又补充道:「钱大人能到越城来肯定是太子殿下信重之人, 说起来你爹和他还见过面。」
「所以待会见了钱太太你莫要失礼,就当是,就当是见到了你爹同僚家里的太太那般,切莫露出鄙夷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