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冲听的像天书,怀疑问:「这莫不是戏法?」
崔邺领着他出来,站在田梗边指着远处说:「那里收割了今年的第一茬稻子,收成和南地的上等田的收成一样。你觉得呢?」
段冲有点信服了。
崔邺继续说:「今秋的收成,涨了三成。若是谢奚的实验成功,收成会涨一倍。你觉得呢?」
段冲大惊:「涨一倍?好大的口气!」
崔邺微微笑说:「那是你没见识过,段冲这世上很多高山、河海,都是前人慢慢累积而成的。再最多五年,你定会见识到粮种的厉害,见识谢奚的厉害。」
段冲皱眉问:「她年纪轻轻,为何会有此等本事?师从何处?」
崔邺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看了片刻,笑问:「你是不是对我也一直好奇?」
段冲忙说:「不敢。」
崔邺笑笑并不在意,扭头看着远处:「这世上,你没有见识过的人,没有听过的匪夷所思的事太多了,若是有一天你见识的够多,再回头看,一切也就不足为奇了。」
段冲见他这样,更不敢多说了。
等两个人回来,午食已经准备好了。谢奚刚从房间里出来,看了眼院子里的人,问:「凉州的羊肉怎么样?」
几个商队的人笑说:「西北的羊肉过瘾,酒也过瘾,女人也过瘾!」
谢奚八卦的问:「当真女人也过瘾?」
其中一个说着嘴上就没有把门的了,急切答:「软柳腰,柔软有力,比南地的女人带劲多了。」
谢奚问:「会跳舞吗?」
又一个说:「会啊,扭起来是真勾人。」
谢奚看着他们饮酒讨论女人,一脸好奇,很久了才听见身后咳了一声,谢奚回头就见崔邺和段冲站在她身后,静静的看着她,不知道都听了多久了。
谢奚起身假笑:「你们回来了?」
说着进厨房看菜去了。段冲忍着笑低声说:「这谢小娘子倒是,有些与众不同。」
崔邺笑笑没有接话。
一顿烤肉炖菜打发走上对,谢奚整理出来东西,准备过两日去陆家退亲。结果没等她出门,第二天陆家差人来送冬至礼。
送礼的是陆家的管事,见了谢奚恭敬的说:「郎主惦记着谢家郎君,若是郎君归家务必请进府一聚。」
谢奚看了眼颇有些厚重的礼单,有些摸不清头脑,问:「陆家长辈可安好?」
管事一脸笑意,仿佛是亲厚长辈一般笑说:「都安好。」
谢奚莫名其妙的送走陆家的管事,回头问崔邺:「长安城里起什么风了?怎么陆家和我突然来这套?陈家不行了?皇帝不行了?」
崔邺彼时正在给姚重回信,笑说:「朝堂上有些说辞,但是不影响你。」
谢奚和他认真说:「我手里有老谢的信,是可以上门理直气壮的退亲,我觉得老谢有些可疑,言辞间对陆温极其的不客气,你说他一个商户,而且都落魄成这样了,谁给他的勇气,骨头这么硬?但看样子很自信。我又有点犹豫,要是我真理直气壮上门退亲,被陆家赶出来怎么办,那样真的太丢人了。」
崔邺笑说:「信呢?让我看看。」
谢奚回房间拿了信给他,她不知道谢脁在信里说的那个人是谁,只知道大概是定亲时的故人。但是崔邺知道,那是他外祖,卢家那位帝师。
没想到整年不着家的谢脁,居然和前朝两位帝师有这样的渊源。
崔邺看了眼信里的措辞,和谢脁提到的人,琢磨了片刻和她说:「去吧,陆温会退的。这定亲的信物,有些讲究,我对你们家老谢还真的有些好奇了。」
谢奚小心翼翼问:「你觉不觉得,他和咱们一样?」
崔邺摇头:「不一样,他和咱们明显的不一样。只是有些有趣,大概是个不难相处的人。」
谢奚嘆气:「但愿吧,要是再来一个王媪一般的糊涂鬼,尤其还是个男人,还是一个有话语权的男人,那我可真的是头都大了。」
崔邺忍着笑问:「还有谢奚小姐没办法的人?」
谢奚无奈的白他一眼:「你是不知道,中年的糊涂妇女,你连教训她一顿都觉得残忍。那样的人只能无视她,简单粗暴。」
崔邺伸手摸摸她的后脑勺夸到:「那谢小姐可真是大智慧。」
谢奚笑说:「等我退了亲,到时候看看和你论高下,我现在要养足精神和陆家那个老人精去退亲。你祝我好运吧。」
崔邺双手掬起她的脸,在她额头、鼻尖轻轻亲了一下,最后落在唇上,亲完后哄说:「所向披靡的谢小姐,没有困难能难住你,加油。」
谢奚抱怨:「你这叫给自己找占便宜的藉口。」
崔邺问:「那要不然你想怎么样?」
谢奚盯着他的眼睛,凑上去在他脸上亲了下,觉得不过瘾,又凑上去在他下唇上咬了一口,疼的崔邺嘶了一声。赶紧伸手捂着嘴,简直哭笑不得。
谢奚抿着嘴,想笑又忍着,幸灾乐祸说:「大概就是这样吧。你要是不服气可以咬我试试。」
崔邺无可奈何的揽着她抱在怀里,笑着悄声说:「我栽你手里可真是不冤…」
第59章 五十九 退亲未遂
第二日一早谢奚换了身绛红色暗纹的圆领袍, 阿月替她将头髮挽好,谢奚看了眼自己的衣着,问阿月:「不难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