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来岁的男人,愁容镌刻在脸上,他弓着脊背坐在沙发里,疲惫地抽着烟。
心头莫名泛起一阵闷,祝云雀轻轻叫了声「爸」。
祝平安指尖颤了下,直起身看她,挤出一丝笑,「是雀雀回来了啊,怎么这么晚,吃饭了吗。」
攥着塑胶袋的手紧了紧。
祝云雀说,「吃过了。」
顿了顿,她还是觉得有必要说,「阿姨一个人出去了,你还是追一下吧。」
祝平安神情错愕一瞬。
还没来得及反应,祝云雀就转身回了房间。
卧室里有平时用来吃外卖的碗筷,她把炒粉连着塑胶袋放在碗里,还没开始动筷,房间门就被敲开。
是祝平安。
看到祝云雀桌上简陋的晚餐,他明显一愣,「不是说你吃过了么。」
祝云雀无波无澜地看他,「正要吃。」
祝平安:「……」
内心突然涌上愧疚,缓了好几秒,他关门进来。
卧室被隔离成只属于父女二人的小世界。
祝云雀安静地吃着米粉,好半天,祝平安才开口和她谈心。
「雀雀,爸爸今天认真想过了,不管你成绩下滑因为什么,都是爸爸对不住你,是爸爸没好好关心你,才会这样。」
「你阿姨那边,也确实没想到会对你影响那么大,家强是她亲弟弟,唯一的亲人,她也不忍心。」
「但不管怎么说,是爸爸没有安排好这件事,让你难过害怕,是爸爸不对。」
「所以爸爸想了,这阵子让邓家强搬出去住,至于你妈妈——」
说到这,祝云雀筷子一顿,终于抬起眸。
祝平安犹豫了下,语重心长道,「如果,我是说如果,高考之前的这一年多,我让你跟着妈妈生活,你会恨爸爸么。」
「你妈妈知道你现在的状况很担心,刚好她最近要回南城做生意,就提议想把你接到身边。」
「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话音落下。
男人目光紧促地看着祝云雀。
生怕她那敏感内敛的性格,理解得有失偏颇。
然而,他多虑了。
祝云雀一丝迟疑都没有,「我愿意。」
或许是她反应太平静,祝平安脸上掩不住的错愕。
然而欲言又止好一会儿,他终究没底气再跟祝云雀说什么,默不作声地离开她的卧室。
不多时,祝云雀听到祝平安在客厅里给冯艷莱打电话。
大意是冯艷莱回来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祝平安会照顾好祝云雀,也不会再让邓家强回来。
祝云雀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郁结在心头的积雨云,仿佛雾霭般,不知不觉地聚集又散开。
第二天清早,她把这件事告诉许琳达和叶添。
叶添给她回了条平淡的恭喜。
祝云雀盯着手机看了会儿,没再回復。
相比起来,许琳达这个捧场王就很贴心。
早自习下课,两人前往小超市的路上,她两眼放光连说了好几句「真的啊」,还祝贺她再也不用忍受那个噁心的男人。
祝云雀笑笑,说希望是吧。
话音刚落,手机就又收到一条提示音。
祝云雀眉心无端一跳,是红包退回通知。
许琳达从冰柜里挑了两隻大白兔,见她表情不怎么好,问她怎么了。
祝云雀:「……」
压下心中微微低落的情绪,她收起手机,摇头,「没什么。」
两人边吃冰激凌边往回走,中途又路过布告栏里的荣誉榜。
处在一位的照片里,男生神色高冷桀骜,即便面无表情,那张俊脸也能第一时间抓人眼球。
祝云雀在许琳达注意不到的瞬间,偷偷多看了眼。
回到教室后,她莫名问许琳达一个问题,「你欠一个人的钱,发红包给他,但他不收,是为什么?」
翻着习题册的许琳达愣住,「什么人啊,别人还钱都不要。」
祝云雀儘可能表现得自然点,「算是一个不怎么熟的人吧。」
难得见她不淡定,许琳达笑嘻嘻地凑过来,「可以啊,祝云雀,你有情况。」
祝云雀故作无语,「能不能不要乱说话。」
知道她不经逗,许琳达说「行行行」,转眼帮她认真分析起来。
「总的来说,有三种情况,一种情况,他是个大款,不在意这点钱;第二种情况,脑子不好使,忘了;至于第三种嘛。」
祝云雀眼睫微动。
许琳达说,「看上你了呗,想留个机会跟你说句话。」
「……」
祝云雀手一抖,正换着的铅笔芯直接断了。
她眼神荒唐地看向许琳达,许琳达笑得鸡贼,「我说的是事实嘛,我们云雀这么文静好看,很多男生都会喜欢的。」
这话突然就让祝云雀不知所措。
她只能收回视线,垂眸继续做完形填空,以缓解这刻乱到毫无章法的思绪。
她想,喜欢她的男生可能是有的。
只是这个人,不可能是陆让尘。
她和他,就好比天上的月亮,和池塘里竭力绽开的一朵花。
是洒下的月光刚好落在花瓣上。
并非月亮眷顾了她。
无端的低落或许是每个女生青春期的标配,连续几天,祝云雀都没什么精神,但又很矛盾的,在学习方面格外有衝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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