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你春节住院了是吧。」
「……」
裴梦深吸了一口气。
因为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心态面对林予洲而回家,属实是个很不合适的决定。
他妈的,这里是地狱啊——
……
……
夜晚,月湖湾。
林予洲将装着牛奶的玻璃杯放下,忍不住愣了愣。
这是留给裴梦的。
有些事情对他而言,也不知不觉成了习惯。
「裴姐今天去哪了?」耳边响起孟恆的声音。
他今天来借住一晚,坐在沙发里玩了会儿手机,是想到什么似的有些奇怪道。
「回家了。」林予洲轻声道。
孟恆啊了一声,又问了几句,最后忽然咧开嘴角:「你到底啥时候追啊?」
「应该不追了。」
「啥???」
孟恆三步两步过来,撑着流理台,一脸震惊:「不是吧?发生啥了?」
「没什么。」林予洲道,「你可以当做我被拒绝了。」
「你不是没追?」
林予洲垂下眼眸,安静地凝视着那杯牛奶,想起了那晚上裴梦说的话。
——「……百奇就够了,蛋糕太多了。」
裴梦是一个,非常独立的人。
她总是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清醒又漂亮。
「不是啊,林予洲,」孟恆忽然凑过来,「我真的搞不明白,你早点追不就完了,干嘛想那么多?」
林予洲收回视线,轻飘飘瞥了他一眼,才说起了最开始租房的事情。
「……我那时候不想和人合租,但中介没注意才把广告发了出去,之后也只能冷处理,直到遇到她,我才想起求租者里有她的名字。」
林予洲说:「我想还她一个情。」
孟恆恍然,可接着又茫然了:「那跟这事有啥关係?你当时也不是因为喜欢她才——」
「我之前……是不确定告白能不能成功,如果没有,再一起生活会很尴尬,以她的性格大概会直接搬走,平时工作已经很辛苦了,再因为这种事找新的住处,说不定还会有经济压力,」林予洲轻声道,「所以想再稳妥一些,不想让她为难。」
如今显而易见的是,裴梦并不喜欢自己。
那么所有的考虑都无所谓了。
孟恆不禁嘶了一声,仔细想了想:「不过告白失败为啥不是你搬走?」
「……」
林予洲笑了笑:「当然也可以,我只是在考虑最坏的打算。」
但如今什么打算都没了前提,他便不愿再提。
也可能……他是有那么一点自私的想法,比如,想再和她多相处一会儿。
孟恆认真看了他一会:「其实你说的也有道理,裴姐真挺狠的,不喜欢你还知道你有这个心思,说不定真能直接把你拒了……不过她真的直接拒了?」
「没……」
林予洲一顿。
他忽然意识到,裴梦好像,并没有明说。
理论上,她不会是考虑别人有没有直接说明,便能直接拒绝的性格。
那种「拒绝」,与其说是拒绝,也像某种「暗示」。
林予洲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会不会有这种可能?
她也许,并不是讨厌自己?
林予洲下意识拿起手机,点进了和裴梦的对话框里。
上一条,是裴梦说清明要回家,而自己回了一个「好」。
他捏着手机的动作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而孟恆在一边一脸茫然:「你在干啥?」
林予洲没有回答,指尖点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
删掉、重写、更改了一下语序、换更稳妥的说法……
很快,他发出去时,视线紧紧盯着那一行字。
林予洲:【S市的天气如何?我烤了个蛋糕,我觉得味道很好,想让你试试】
非常含蓄,以至于他觉得过了那么久,裴梦可能早已经忘掉。
却也耗尽了他这段时间辗转过后,全部的勇气。
那一边,几乎是瞬间出现了「正在输入中」。
林予洲呼吸一窒,认真地看着。
一秒、两秒、三秒……
直到「正在输入中」消失,他也没有看到回復。
在第一分半的时候,他的指尖落在聊天气泡上,苦笑了一声。
他真是……有些魔怔了。
长按,撤回。
……
……
与此同时的S市。
裴梦面无表情地站在房间门口,看着站在一片狼藉内的多多。
他的脚边有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水盆,而自己的包有大半被泡进了里面。
而这小孩手里攥着她的手机,大概是泡水后再开,想看看坏没坏。
裴梦缓缓勾起唇角,冷笑了一声。
本来还有救,这会直接废了。
熊孩子本能感觉到了危险,他缩了缩脖子,四下张望,见到裴奕恆,立即喊道:「爸爸——」
裴奕恆刚上楼,本来还不知道发生了啥,见到这一幕眼睛霎时瞪圆了:「我他……」
裴梦缓缓扭过头,安静地看着他。
「裴奕恆,你看看你儿子搞出的事儿怎么赔吧,」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个恶鬼,「说不明白,明早我就让你去山上拜拜你儿子的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