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话说完之后,裴梦没有说话。
……没有人再开口。
环境变得十分安静,挂在电视机上面的挂钟发出极为细微的,滴滴答答的声响。
机械向来如此,声音简洁、规整,只要不出意外,仿佛能如此走到世界尽头。
裴梦没再挣扎,埋在他的怀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从他坚实的胸膛,递来了一声声的,有力的心跳。
但并不是那么平稳,跳得有点快,也没有什么节奏,似乎……很紧张。
明明话好像还说得挺平静的。
裴梦浅浅地勾起唇角,笑了一声。
林予洲不知道她为什么笑,只是在鬆开手后,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捋顺她脑后有些乱的黑髮。
「林予洲。」
这么有一会儿,裴梦才重新抬起头,看着林予洲的眼睛:「我对谈恋爱这个事儿印象不好。」
林予洲一怔,只是很轻地恩了一声。
裴梦顿了顿,又说:「可我也,挺喜欢你的。」
适应了他的存在,对他心生好感,会对他产生信任,想要亲近他。
这是对任何人都没有过的感觉,也是自己无法忽视的感情。
林予洲的心漏跳了一拍。
这个模样的她……与平时不太一样,柔软得过分。
他缓缓低下头,鼻尖相碰时先各自退了退,又微眯着眼睛,凑近。
「那,给我一个试用期?」
林予洲捧着她的脸,几乎是贴着她的唇低语,温热的呼吸交融,氛围变得有一些热,让人情不自禁想要更凑近一些。
裴梦仰起脖子,主动贴在了他有些凉意的唇上。
「可以吗。」林予洲任由她在唇上蹭了蹭,又扶着她的腰,垂头含吮了一下她的下唇,压低了声音道。
……可以吗。
身上环绕着非常温暖的气息,裴梦忍不住在心底轻轻地嘆了一口气。
她伸出手搂住了林予洲的脖子,在他耳边开口:「好啊。」
林予洲有一瞬静止,像是愣住了。
裴梦往后让了让,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戏谑:「不相信?」
「有些……惊喜,」林予洲的手搭在她的脑后,低声,「毕竟你刚才——」
好像不是很高兴。
「恩?你不是说试用期。」
裴梦鬆开手,扭头走进客厅里,像是有所感觉,提了一句:「总觉得如果在一起的话,那种事你应该会直接告诉我吧。」
「是我不好。」
林予洲走到饮水机前,按她的习惯接了杯水,拿过去递给她:「后来有想过,如果和你说这件事,说不定会让你觉得我想逼你。」
「而且,」他在裴梦身边坐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不知道她也在。」
她,说的是程露。
裴梦正要说一句什么,林予洲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一怔,当着裴梦的面接了起来。
那边说了几句话,他沉默了一会,稍微远离了一下话筒,对裴梦道:「你等一会想一起出去吃饭么?」
「有谁。」
「孟恆,」林予洲顿了顿,如实道,「还有程露。」
裴梦很直接:「不去,有她的活动可以不叫我。」
她知道程露的心思。
照片的事情还没来得及算帐,现在也不想掺和有她在的事情。
林予洲点了点头,回了一句:「我们有别的安排。」
裴梦才意识到这个电话应该是程露打来的。
虽说早有预感,发完那个消息后自己一直没有回覆,一定会想找林予洲说些什么。
她顿时觉得孟恆也是个老好人,凭他搅混水的功力和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的情商,应当不会不知道程露是个什么人才对。
……换言之,林予洲也应该知道。
裴梦想到这里,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林予洲注意到她的视线,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而听完那边儿的话,语气有些淡,虽说温和礼貌,却也带着一丝疏离:「抱歉,确实是有事情……以及——」
他看了裴梦一眼:「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裴梦「嗤」了一声,往后一靠:「你们对她还挺宽容。」
林予洲随手拿了一个抱枕,塞到了她腰后的地方让她靠着舒服一些,才低声解释:「程露家里的情况不是很好,她是因为母亲去世,跟着奶奶住之后才搬家到我们那边的。他们奶奶那一辈的人特别要好,一见到我总是会说起让我们多关照她……因为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所以会稍微宽容一点。」
裴梦哦了一声,踢掉鞋子,脚踩在了沙发上:「那你自己是什么态度。」
她是不在意别人让林予洲干什么的,他的性格在那儿,连陌生人都会有所关照,自然不会太违背长辈的话。
也只是想知道他自己怎么想罢了。
林予洲安静了一会,淡道:「我倒是一直没什么感觉,但不会很喜欢和她待在一块。」
「一直?」
「嗯,」林予洲稍稍回忆后,语气听上去十分平静,「有她在的时候会产生很多矛盾。」
裴梦睁开眼,从下到上看了他一眼。
他居然还知道?
「……」
林予洲轻轻捏了捏她的面颊:「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