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宁静。
屋外的长廊下,融化的雪水顺着屋檐下晶莹的冰柱,缓缓地滴落下来,敲打在古老的青石板上,响起了滴答滴答的清脆声响。
屋内,烛火昏黄。
香炉里的熏香,被烤起了缕缕薄烟,从精緻的小孔里徐徐升起,飘散在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秦二小姐身子弱,已经坚持不住了。
洛青舟搀扶着她,把她送到了床上,帮她盖好了被子,轻声道:「二小姐,快休息吧。」
秦微墨躺在那里看着他,柔声道:「姐夫……」
「睡吧。」
洛青舟没再逗留,转身出了里屋,把两间屋子中间的珠帘拉了下来,然后走到窗前的案台下坐下,一边研墨,一边道:「我再帮你写几回合,一次誊写两回合就够了,不用太累。好故事都需要时间认真构思,长公主会理解的。」
秦微墨侧身躺在那里,目光透过微微晃动的珠帘看着他,眸中满是温柔。
夜色悄然流逝。
只有屋外雪水的滴答声,以及屋内研墨落墨的声音。
不多时。
洛青舟已写完了两回合。
放笔起身,转身透过珠帘,看向了里屋的床上。
床上的少女,竟然没有睡着,依旧躺在那里,睁着眸子,安静地看着他。
洛青舟沉默了一下,走了过去。
垂落的珠帘轻轻碰撞着,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声音。
「姐夫……」
少女双眸水波流转,贝齿轻轻咬着粉嫩的樱唇,脸蛋儿羞红似霞。
因为紧张,那娇弱的玉体微微颤抖着。
而那隻雪白的小手,依旧掀着被子。
洛青舟走到床前,帮她把被子拉好,紧紧裹在了她的身子上,看着她的眸子道:「天冷,盖好。」
少女微怔,随即撅起小嘴,目光幽幽,却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撒娇,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洛青舟帮她裹好了被子,站在床前盯着她的眸子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掀开珠帘,清脆作响。
少女咬着粉唇,目光痴痴,却再也没有出声。
正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了珠儿和秋儿颤抖的声音:「夫人,您……您怎么来了?」
房间里,两人脸上的表情,皆是一僵。
宋如月带着梅儿进了屋,满脸担忧地道:「微墨睡了吗?我怕那丫头伤心,决定今晚来陪着她。」
站在门口的秋儿和珠儿,皆吓的脸色发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宋如月看了两人一眼,蹙了蹙眉头,正要说话,目光突然看到了门口那双熟悉的鞋子,脸色顿时一变。
两名丫鬟身子一软,跪在了下来,低着头,瑟瑟发抖。
宋如月僵在门口,沉默半晌,突然过去一把拎起了其中一隻鞋子,快步出了屋,走到了庭院里的花坛前,狠狠地扔了出去,嘴里怒骂道:「嘴上说不要,这会儿倒是偷偷摸摸地跑来了!果然是想要锅里的,碗里的也不想放弃是吧?」
她站在小院低声怒骂了一会儿,发泄完后,又慢慢清醒过来。
「梅儿,去把他的臭鞋子捡回去放好!」
说完,她又忍着怒气,进了屋。
梅儿立刻进了花坛,把那隻鞋子捡了回来,回屋放在了原来的位置。
宋如月站在门口,阴沉着脸道:「微墨,你身子弱,好好休息。有些事情可以做,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做。你要爱惜好自己的身子,不要让娘亲操心,知道吗?」
过了片刻。
屋里方传来了秦二小姐的声音:「娘亲,微墨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
宋如月气的直翻白眼,身子一扭,就要离开。
但心头依旧有些怒气难消,想了想,又突然走到门口,一脚踩在了那双鞋子上,使劲儿踩了几脚,方向着门口走去。
正在此时,一名丫鬟急匆匆地从大门口跑进了院子里,满脸惊慌地道:「夫人,不好了!外面传来消息,三爷府中……府中出事了!」
宋如月在院里停下脚步,阴沉着脸道:「出了什么事?慌慌张张,说清楚!」
那名丫鬟突然双腿一软,跪了下来,惊恐地颤声道:「夫人,三爷他们……他们一家人,全部被人杀死了,老爷已经带着人过去了……」
此话一出,宋如月顿时如五雷轰顶,身子一软,踉跄了一下,就要倒地。
幸好梅儿跟在旁边,慌忙扶住了她。
宋如月脸色煞白,颤声道:「全部……全部……说清楚!到底多少人?」
那名丫鬟全身哆嗦道:「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只听说……听说三爷和三夫人他们,还有几位堂公子堂小姐,都……都死了……」
宋如月嘴唇哆嗦了几下,慌忙站直身子道:「老爷临走时,交代了什么没有?」
那名丫鬟哭着道:「老爷让夫人看好家里,锁好大门,让家里人哪里都不要去……」
宋如月咬了咬牙,慌忙镇定下来,匆匆向外走去道:「跟着!去通知家里所有的护卫和男子,去通知川儿,都不要睡了,都起来守夜!等老爷回来!」
「是!夫人!」
几名丫鬟跟在她的身后,匆匆而去。
屋里,听闻消息的珠儿和秋儿,皆是脸色煞白。
「吱呀……」
书房的门突然打开。
两名丫鬟吓的身子一颤。
洛青舟搀扶着秦二小姐,走了出来。
秦微墨神色凝重,轻声道:「秋儿,珠儿,我们去陪着娘亲。」
然后转头对身旁的少年道:「姐夫,你……」
洛青舟沉吟了一下,道:「二小姐,我想去三叔府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