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妈妈让她过集体生活还让她没事别老往方永年这里跑,所以她不能跟她妈妈求救。
她爸爸偶尔会过来这边住,但是和他谈这些事情,估计她会被骂成筛子。
至于方永年……
陆一心又吸吸鼻子。
她应该懂事的,她现在的身份是方永年的女朋友,而不是侄女。
方永年工作很忙,她已经有好几天没看到他了,为了这种事找他,太不懂事了。
她拿脚踹了下房门,然后可怜兮兮蹲在门边,把自己塞在门和墙壁的拐角里。
明明是她吵架吵赢了,可是她现在却委屈的像是两百斤的孩子。
闺蜜父母和男朋友都不在,她坐在过道里,觉得自己简直被世界抛弃了。
她在大学适应的很差。
似乎离开了禾城,离开了父母,身边没有了郑然然,她就变得特别没用。
吵完架为什么要跑呢……
她十分懊恼。
早知道忍一忍了。
早知道出门前把门甩得更重一点的,这样看起来会更有气势。
幸好今年十月份并没有太冷,她匆忙之间披上的外套是一件特别长的毛线开衫,可以把自己兜头兜脑罩好。
挺暖和。
她决定在这里等等。
等再晚一点,方永年下班了再说。
她戏很足的在黑暗中自己对自己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戴上外套上的帽兜,扣好扣子一通折腾之后在黑暗中玩了一会手机,打了个哈欠。
她出来的太匆忙了,手机只有一半的电了。
她悉悉索索的又玩了一会自己的手指,再次打了个哈欠,这一次,她闭上了眼睛。
两分钟后,开始打鼾。
***
方永年十一点多才下班。
他又有两三天没有好好睡过觉,靠在电梯里又困又累。
他在俞含枫的公司一直处在还债状态,他不希望自己手里出去的药有任何技术上的□□,他在製药上面,仍然有他自己的自负心。
他以前就从来都不觉得他比国外的那些人差,哪怕现在少了一条腿,经历了那么多事,也仍然不觉得。
他知道他的神经过于紧绷,为了某些其实真的只是工艺问题导致的数据偏差勃然大怒,他越来越懒得听别人的解释,他在用对他自己的标准去要求他们项目组里的每一个人。
他是个很差劲的项目经理,他快要把公司的那些人逼疯。
这些他都知道。
但是他无能为力。
心裏面有一团火始终在烧,他不知道会在哪一天爆炸,他在煎熬别人的同时,也在煎熬自己。
他在想,他是不是应该在这几批药申报生产前就走。
他现在已经把自己困住了,留在公司,会困住项目组里所有的人,包括一直想拉着他做一辈子药的陆博远。
然后电梯门开了。
小区公共区域的灯大多都是感应灯,电梯门一打开,楼道里的灯就啪得一声亮了。
同时响起来的,还有很轻微的鼾声。
方永年:“……”
已经有好几天没看到的陆一心,现在正成大字型躺在两扇门过道的正中央,感应灯灭了之后,她还翻了个身,挠挠脸,吧唧了下嘴。
方永年就这样在黑暗中傻了两秒钟,直到睡在地上的那位估计是觉得冷了,把身上那件很大的外套拽到脸上,露出了半截小腿,然后又皱眉嘟囔了一句,伸腿把外套扯到脚上。
动作行云流水。
睡梦里,仍然顾头不顾尾。
方永年看了一眼手錶,晚上十一点四十。
本来今天陆博远也要过来这边睡的,临走前吃了点夜宵说困了懒得走了就又睡在了公司的宿舍里。
幸好他今天晚上临时起意点了夜宵。
要不然让陆博远看到现在这一幕,打起来的时候他应该帮谁……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陆一心是被拍醒的。
睁眼的时候感应灯正好亮了, 她看到了黑着脸的方永年。
在地上睡着了觉得挺冷的陆一心睡梦中非常随心的抱住了方永年的手臂, 嘴里不清不楚的呢喃:“方年年!”
方永年:“……”
她只醒了半秒钟, 大概因为看到了方永年觉得放鬆, 挪腾了一下, 很快的又睡了过去。
头枕在他的手掌心, 两隻手缠住了他的腰。
方永年刚才在电梯里那些成年人的烦恼瞬间变成了荒唐,半夜十一点多, 他坐在地上, 掌心托着陆一心的脸,她十分迅速的又进入到打鼾状态, 半张着嘴,柔软的嘴唇带着呼出来的湿气,碰触着他的手心。
他掌心很痒。
“在这里睡会感冒。”他动了动手掌,陆一心年轻柔软的脸随着他的动作, 贴得更紧了。
方永年的眸色一暗。
感应灯又灭了,在黑暗中,他用他空着的那隻手对准了陆一心的额头, 啪得一下。
感应灯亮了。
陆一心也醒了。
陆一心:“……”
“你再装睡试试。”方永年面无表情。
明明刚才就已经醒了, 嘴唇都快要贴着他的掌心了,她当自己是婴儿么,正常人怎么可能能睡的那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