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张氏咋咋呼呼的话,坐在堂屋里的叶大海听了个清清楚楚,摸出烟袋巴嗒巴嗒抽了几口,吐出一圈圈烟雾。
很快老马氏就把张氏打发了去做家务,这才急乎乎的进了堂屋,见叶大海在抽烟,就翻了白眼:「就知道抽、抽、抽……」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叶大海继续低头抽他的烟,每次一牵扯到他大哥那房的事,老马氏就会跟他闹,他都无感了。
也不管他有没有回应,老马氏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絮絮叨叨的发着牢骚:「我看大房一家人是非要踩着我们才行!
老钱氏那个贱人当年就事事想着拿捏我、踩着我!
现在他侄女又跟她学着想要踩着老大家的,这是老一辈的想压我一头不算,她家的长媳也压我家的长媳一头?
这是把咱们往死里欺负呀!
难道以后孙辈的媳妇也想压着我家一头?
竟是祖祖辈辈的想着法的欺负咱?」
低着头面目表情的叶大海猛然身子一震,抬起头来目露凶光:「你说什么?」
正喋喋不休的老马氏被他的目光吓了一跳:「干吗?这么凶干吗?我说错了?」
话音刚落,突然反应过来,猛得张大了嘴:「你的意思是……」
叶大海双眼露着精光:「你不说我还没想到,他们家大孙子真要当了官,那可不是就祖祖辈辈压我们家一头。」
惊得老马氏吸了一口凉气:「他们想得美!」
刚才也只是顺着嘴胡咧咧,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她的注意力全在老钱氏身上,想着法的怎么能激出银子的出处来。
而且,虽然小钱氏口口声声她儿子要做官,老马氏根本不信,官是那么好当的?
现在被叶大海一提醒,回过神来了,可不就是这个理?
叶旭升那小子可是读书人,读书不就是为着考功名做官吗?
退一万步说,即使那小子做不了官,他可是有学问的人,不是下地的泥腿子,将来做个掌柜的或是帐房先生,也比她孙子体面。
到时候,老钱氏那个贱婆子一房是真真正正压在她头上了……
第100章 :老马氏的心思(二)
叶大海鄙夷的斜了她一眼,这个蠢婆娘,现在终于回过味来了?
想明白过来的老马氏顿时慌了:「老头子,咱们可不能由着那一房人骑在咱们头上作贱呀!」
见叶大海又恢復了之前的冷漠,更急了:「老头子,你主意多,你快想想怎么办!
要不然咱们现在就闹上门去,管他有没有证据呢,一口咬死了就是叶大河当年藏了私,让他把银子交出来,看他还拿什么供孙子读书。」
心里急得火烧火燎的,坐也坐不住,站起来在堂屋里转圈圈,「就这么办!我把老大老二和几个孙子都叫回来,加上媳妇闺女,咱们全都去,叶大河不拿出银子来,老娘我掀了他的屋顶!」
说着就想去叫人,叶大海厉喝一声:「回来!」
往外走的脚步急急剎住,老马氏红着眼回头道:「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去闹他,要等到什么时候?」
磕了磕手中的烟袋,叶大海抬起头眼中冒着幽幽的精光,:「你这么去闹就能闹到银子?和老钱氏打了多少架了?还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老马氏杀气腾腾的气势一秒破功,说得也是,就她妯娌那性子,就是要了她的命也不会拿出银子来的。
颤悠悠的又走回去坐下,老马氏哆嗦着嘴说道:「难道咱们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房骑到咱们头上来?」
——县城贺府
躲了几天的钱嬷嬷最终还是碰上了五少爷,贺府就这么大,她能躲哪去?
明显是堵着她的贺家明温柔道的笑道:「钱嬷嬷是个大忙人呀,我天天到母亲屋里请安都没见到嬷嬷。」
钱嬷嬷看了看周围没有人,悲了个催的,她是算计着时辰才躲到后花园里来的,五少爷居然能找过来?
早就摸清她把戏的贺家明,在往后园走的时候就找了个由头把贴身小厮打发走了。
这个时辰后花园里没有人,贺家明也不着急。
只见他身上穿着上好的丝绸长袍,绣着雅致竹叶花纹,头上戴着的羊脂白玉髮簪,更显得贵气非凡。
嘴角含着若有若无的笑,好一个俊秀的翩翩公子!
伸手摘了一朵正在怒放的菊花拿在手里把玩,一脸的云淡风轻。
此时的钱嬷嬷可没有被五少爷的笑迷惑,心象掉进了冰窟,凉意自后脊樑快迅传遍全身,早晨灿烂的太阳照在她身上,她竟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见她一言不发,贺家明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冷冷的说道:「怎么,钱嬷嬷没什么话跟本少爷说吗?」
头更低了些,钱嬷嬷额头上冒出一层薄汗,当下也顾不得擦,脑子快速运转:她是绝对不能出贺府的,只要她出了贺府,五少爷是不会让她活着回来。
如果她死了,她儿子也活不了。只要她活着,五少爷就不会害她儿子。
再说她一万个的不想亲手沾上小主子的血……
得想个法子,借别人的手才行,还要确保那人不会走漏风声。
努力的回忆着当初老钱氏见面时不多的谈话,她记得老钱氏好象有个死对头……
忽然,低着头的钱嬷嬷眼前一亮,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