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俩说着话,王氏等人已经把行李全部打点好。
想着二姑娘,晌午饭是不可能在家里吃的了,曹氏也给准备了一些吃食,全部装了,也送了过来,待会一块往车上装。
收拾完所有东西的王氏又开始抹泪,白氏等人也眼眶子发酸,叶来银面色平静的把贺馨儿喊去正厅。
「闺女,大户人家的弯弯道道多,就是下人也有那势利眼的,若是欺你是乡下长大的,给你使绊子,那你日子可就难过了。」
「把这些银票带上,该打点的打点、该收买的收买,万不能让人小瞧了去。别心疼银子,眼下马上就要收野果子,还有那粉红豹也照旧做着,只等着年底送到府城去换银子。总之,家里进项少不了,你只管大胆的花费就是,爹会想办法给你送银子的。」
贺馨儿的眼泪哗一下就决了堤,忽然特别的后悔,她不想走,打一开始,她就不想走……
她扑进父亲大人宽厚结实的怀里,尽情流泪。
叶来银亦是泪流满面,满是不舍的搂着他的娇娇女,伤心至极。
待父女俩个痛痛快快哭了个够,心头的悲伤稍稍缓解了一二,贺馨儿郑重的接过带着浓重泥土气息的铜锁木匣,噗哧一下笑了「爹这是从哪个旮旯挖出来的?」
叶来银红着双眼,笑道「在卧室的一块青砖底下。」
「爹可真有办法。」
贺馨儿由衷的赞了句。
估摸着所有的家当全在这木匣子里了,她心中暖哄哄的,也不多言,接了钥匙收好。
父女两人出了正厅,进了西厢房。
爷俩看着王氏把木盒放置在有锁的大木箱里,都鬆了一口气。
「得亏咱们为了装玩偶,置办了好些大木箱,不然这会子都没家什盛这老些的东西。」
最后装银票的木匣也已安置好,所有东西也就收整齐全了,白氏瞧着满满的八个大木箱忍不住的感慨。
王氏满眼复杂,东西都装好了,也就代表闺女该出发了,她的心一下子就空落落的。
「啊呀,馨儿身上的衣裙都哭湿了,该换套的……」
本着能磨蹭一会就磨蹭一会的想法,叶圆圆寻了个由头,就要开箱翻找衣裳。
「就当你心眼多呢~」
白氏笑着嗔她,「快别折腾了,翻乱了还得收拾,你二婶早给馨丫头留了套衣裳在大衣柜里。」
屁颠屁颠想要大折腾一番的叶圆圆与屁颠屁颠起鬨的王金铃小朋友,立时如霜打的茄子,蔫吧了。
贺馨儿轻笑着拍拍她俩个,独自进卧室换了套粉缎襦裙,衣襟、裙摆处皆绣了精緻的春花秋实团花,华贵大气、浪漫优雅。
这套衣裙是叶旭升给她定做的,她稀罕的紧,就怕穿起了折皱,一直没舍得上身,只美美的挂在衣柜里。
也是因着这套衣服华丽贵气,将将王氏特意给她留了这套,好让她的宝贝闺女,以最美丽、最高贵的形象出现在贺家人面前,免得被人小瞧了去。
贺馨儿抚摸着衣袖,眼神黯淡。
大堂哥,我要走了……
待外面传来说话声,象是贺府下人来抬木箱,她才收起发散的思绪,迅速抹去眼角的泪珠,从衣柜暗格里掏出一个铜锁木匣。
她拍了拍装满了银票的木匣,想像着父亲大人和母上大人,打开木匣那一剎那的表情,她就忍不住的唇角飞扬、眉眼弯弯。
第1505章 :我会想你们的
「爹,这是我积赞的私房银子,给爹和娘留着应应急。」
外面有白氏和曹氏照看着,叶来银、王氏夫妇都进了卧室,泪眼婆娑的又细细叮嘱了一番,贺馨儿趁机把她的钱匣子交给她爹。
叶来银没有多想,大白能干,时常猎到值钱的野物,他分给了大哥一份,余下的全给了闺女,要细算算,孩子手里的零用银子也不老少。
即然是孩子的一片心意,他收下就是。
所有的家当可是近九千两,尽够她用的,不差这二三百两银子。
大衣柜的暗格,他也是知道的,接了钱匣和钥匙,顺手又放回了原位,看得贺馨儿好笑。
「我本想和给爹买个庄子,再雇几个长工做活计,爹以后再不用辛苦劳作,只管着做地主老爷就是,现在……」
贺馨儿顿了顿。
叶来银又湿了双眼,默然点头,也没细想她的私房银子可能够买个庄子的没有。
而王氏早泣不成声,不是贺馨儿扶着,怕是坐都坐不稳。
「银子给了爹,别不舍得花,该用就用,那些农活雇两个长工做就是,爹别太辛苦了。家里的杂事也不少,曹婶见天忙得脚不沾地,娘也一天到晚不閒着。还是再雇上两个能干的妇人吧,娘也能轻鬆些。」
听着宝贝闺女的各种叮嘱,叶来银深感窝心的同时又悲痛难当。
终究是他没本事,保不住孩子。
外面的行李已全部搬走,姜嬷嬷又开始催促,叶来银夫妇陪着闺女到了厅中,眼瞅着这下是真的要走了,王氏忍不住抱着贺馨儿大哭,白氏、曹氏红着眼眶相劝,好不容易才把人劝开,把她扶在八仙桌旁坐好,又是抚胸,又是餵水的,唯恐她一个急火攻心,再昏了过去。
贺馨儿满脸泪痕的与叶圆圆、王金铃一一拥抱告辞。
早晚要走,多待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