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管好好养伤,其他的事不用担心,你爹是个性子犟的,又恼着……」
里面静了许久,叶旭升没心思再听,转身待走,他爷沙哑的声音再次想起,他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好孩子,你爹不是衝着你,他是跟我置脾气呢,你终究是他的骨肉,不会真的不管你……」
「嗳,我知道的。」
叶旭升终于明白了,二叔二婶不认他。
心中酸胀酸胀的,他就知道二叔二婶,是接受不了馨儿的真正身份,馨儿走的那会,两人不定哭成什么样。
那时,他心虚的避开了,亦是不敢亲见,可到底是让二叔二婶伤心了。
这一刻,他愧疚难当。
二叔二婶对馨儿舐犊情深,疼爱入骨,一朝分离,必是透骨酸心、悲痛欲绝。
叶旭升心有戚戚。
房间里的老叶头又叮嘱了贺家明许多,他心机深沉,素有成算,虽是在心底已把所有的坏事扣到了大夫人头上,也对老二有男丁撑门户而高兴,但他对贺家明,还是存了一两分疑虑的。
大户人家培养出来的公子哥,可不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乡下娃,又是在贺府争斗那么厉害的地方熏陶出来的,绝不是没成算的。
单纯无害的模样,不代表没有心机手段。
是以,他要先一步把人笼络住。
这小子本就与老叶家没有感情,偏老二又使性子,对他不管不顾的,万一这小子存了怨气,可就不好了。
要不说人老成精呢,老叶头还真真是老谋深算。。
别说,他一番连哄劝带安慰的话,确实让贺家明心里安定了不少。
嗯,之前的事,没人怀疑到他头上。
贺家明面容清秀,一双丹凤眼内勾外翘,眼尾自然向外延伸,开合颇具气色神韵。
他微垂着头,长长的睫羽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眸中的情绪。
「家里虽比不得贺府上富贵,也缺不着吃食用度,你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只管跟爷说,明儿让你大伯从镇上带回来。」
贺家明离开贺府时,老夫人给他一笔不小的银钱,还让小厮阿升继续跟着伺候他,也是可怜他腿伤未愈,怕他没银子拿药,又怕他得不到好的照顾,总之,是真心的给他做了安排的。
是以,他虽看着凄凉,实则手中极为宽裕。
老叶头的一番好心,他不是特别的领情,只谈淡表示他什么都不缺,横竖哪里也不去的,只在家里看书,就不破费了。
在他看来,小小的平宁镇能有什么好东西,不过是些粗製滥糙的玩意罢了。
一旁的阿升悄悄的撇嘴。
向来敏锐的老叶头,忽然想起以前都是馨丫头给他买东西,他还从来没给那孩子花过银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于是对主仆二人的隐隐不屑,丁点未察。
本是要走人的叶旭升,也是因着心情复杂,思绪纷乱,发呆久了些,就把他爷的话全都听了去。
「赶明儿就让曹氏把西厢房倒腾了出来,你们主仆住那屋去,那是五间的房子,有正厅,有卧室,还有两间可做书房……」、
叶旭升悄然离去。
第1523章 :说的好象对方是陌生人是的
原来,心疼闺女的叶来银夫妇根本就没想认下贺家明,直接当没有这么一号人。
在他们心里只有一个闺女,才不承认什么儿子不儿子的。
馨儿是他们夫妇的贴心小棉袄,是捧在心尖尖上的宝贝疙瘩,永远不会被人替代。
任谁也别想霸占她的地位。
再加上当时王氏哭到晕厥,叶来银一颗心差点要扯碎,哪有閒工夫去管一个陌生人。
那会子老叶头心里也不好受,对贺家明还存着几分猜忌,就把他随手安排在了耳房里。
本想着老二回家后,再商量着把人迁至西跨院的,哪知那头犟驴子整日不朝他的面,就是吃饭也没到上房来,还让老大给他捎口信,说是要分家。
老叶头羞恼之下,也放不下架子去西跨院找亲儿子对质,父子俩就僵持上了。
而贺家明也就没挪窝,晚上暂时住在了耳房里。
深知自个儿子是个什么脾气,老叶头知他一时半会的不会原谅自个的同时,也不会认下半道冒出来的亲儿子。
他自认对不住儿子,又熟知他性子,也就不勉强。
于是,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就决定先把稳住贺家明。
亲生父子又没有多大的仇恨,老二总有一天会认他的,也会如从前那般孝顺自个。
一家人还是会和和乐乐的过日子的。
然而到了次日,老叶头就知道他想的太简单了。
这次老二是动了真格的。
天刚蒙蒙亮,叶来银就带着五六个汉子,把前院通往西跨院的拱门堵死了,然后在西跨院的西南角凿开了一道口子,要修建宅门。
事实上,西南角有凉亭和桂花树,并不适合建宅门,反而是东南角有空地,从那里建宅门最为合适,门内也有地方建道影壁墙,整个宅子才四方端正。
但气头上的叶来银,恨不得离着老宅十万八千里,自然不愿两家的宅门太相近,不知道的还当两家多亲近呢。
呃~
说的好象对方是陌生人是的。
可见叶来银心里有多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