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兴、陈兴,快去把张大夫请来,要带上银针。」
「好,我这就去。」
白氏、宁氏妯娌急急从上房出来迎着王老太太,小钱氏拉着脸跟在后头,不情不愿。
贺馨儿不会哭唱,所有的悲痛全都压在心里,直闷得心口疼。
先前来人真哭也好假嚎也罢,俱都扰不到她,她只沉静在自己的悲伤里还好些,至少习惯了不会太激动。
但现在她姥来了。
她的情绪一下子就失了控,泪水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下,直哭得天昏地暗,不能自抑。
「呜呜呜——」
「小姐、小姐……」
落花与微雨急得直掉泪,一个给她抚胸,一个给她顺背,唯恐她背过气去。
贺馨儿无力挥手,挣扎着要爬起来。
「小姐别着急,先缓缓神。」
叶圆圆泪眼汪汪的过来拉她,「你们两个别劝了,馨儿一定要给她姥磕头的。」
落花微雨无法,只能帮着扶起贺馨儿向外走。
叶飞凤神情复杂的拉上小旭阳走在一侧,叶杏儿、叶禾秀等姐妹皆默默跟上。
「闺女啊,娘来了——」
王老太太本就眼力不济,现下哭得双眼红肿,头晕目眩的更加瞧不清人,再者她也没心思管别人。
模模糊糊的视线里撞进一片刺目的白,她几乎要崩溃,「惠娟啊,你这是要剜了娘的心啊——」
「姥——,呜呜——」
贺馨儿跪地大哭,泣不成声。
「娘,是馨丫头——,孩子快起来。」
吕氏泪如雨下,呜咽着去拉贺馨儿,王金铃直哭得打嗝,「馨儿、姐——」
「馨丫头,好孩子,呜呜——」
王老太太枯瘦的双手一把搂过贺馨儿,哭的象个孩子。
「姥——」
贺馨儿哭得声嘶力竭,几乎要背过气去。
一老一少皆是悲痛欲绝。
白氏、曹氏、宁氏等人亦都悲痛难当,泪流满面,却也怕老太太撑不住,赶忙擦干泪上前劝慰。
「婶子快歇歇气,老这么哭身子受不住啊。」
「是啊,您不为了自个,也为了馨丫头,她从早上哭到现在就没停下,再这么哭下去,真怕她有个好歹。」
……
院子里,叶旭升心神不宁。
馨儿哭得快要上不来气——
他的心似是生生撕出一道血口子,血肉模糊,血水直流……
终于知道什么叫做锥心之痛。
原来之前的疼不算疼,现在才是真的疼。
馨儿、馨儿~
对不起——
在白氏等人苦劝之下,王老太太终于收了声,仔仔细细的擦试泪水,表示要看看王氏和叶来银。
老人们都比较忌讳,唯恐眼泪滴在死者身上,对他们不好,是以特别注意。
然而痛失爱女的她,哪里止得住。
泪水涟涟绵绵不绝,似河水流淌永不枯竭,怎么擦也擦不完,她终是忍不住再次哭出了声,「老天啊,怎么不把我这没用的老婆子带了去啊——」
第2229章 :都怪他
东厢房里,钱大发目光沉沉的看着老叶头、叶来金等人围着老王头转,心底冷笑不止。
真是同甘共苦的两亲家呀,就差没有抱头痛苦了。
呵~
姓王的一副快要厥过去的模样,是给谁看呢?
外嫁的闺女早都是别人家的人了,至于的吗?
也是,托着老叶家的福发了家,尝到了甜头,自然是指望着抱一辈子大腿的,现在闺女突然死了,怕是往后再沾不上老叶家的光了。
是该哭。
陈兴驾着骡车用最快的速度请来了张大夫,路上跑得几乎要飞起来,把张大夫颠的七荤八素差点呕吐。
看在双倍银子的份上,才勉勉强强没发火,脸色却是极臭。
待看到老王头,也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倒也气顺了不少。
白髮人送黑白人乃人生一大悲,着实可怜呀~
「大夫,我爹怎么样?」
王大舅瞧着张大夫脸色不好,不由的大急。
「悲痛过度,郁结于肝,诱发心律失常、血淤气滞……」
「这、这可如何是好?」
「我先施针通气络,排肝火。」
「你们也要多劝着老人家些,莫要太难过,伤了身子可就麻烦了……」
张大夫真心实意的道,「最好到镇上找大夫给看看,拿些药好生将养着。」
他家里的药材不齐全,抓不齐一副药,也就不开方子了。
「哎,谢谢大夫。」
王大舅红着眼眶连连道谢,看得张大夫心酸不已。
瞧着双眼紧闭的老王头,老叶头心里也十分不好受,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滋味,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桂花,老三,老二,王氏,还有未出生的孙子……
这一刻,他恨意滔天。
恨不能把贺家明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天底下竟有如此狠毒的畜生,老天爷就该降道雷劈了他。
「张大夫,这大冷的天麻烦你跑一趟,真是辛苦你了。不过老人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怕是会有反覆,能不能麻烦你在这里多待两个时辰?」
「我也担心老人家再情绪激动会出什么状况,正想着多观察会,你我倒是想到一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