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来金猛得掀翻木桌,上面的碗盏烛台等物稀里哗啦碎了一地,屋子里顿时漆黑一片。
「老二、老二,呜呜呜——」
压抑了太久,他终是忍不住放声大哭,如野兽悲恸,撕心裂肺。
屋子外,老叶头早已泪如雨下。
而曹氏则躲在屋后悄悄哭泣。
她为叶来银难过,更心疼王氏。
明明能保住一条命的……
不知哭了多久,久到叶来金突然发现四周灰蒙蒙的,已能视物,他方缓缓吐了一口长气。
抬着衣袖擦干眼泪,他淡淡的瞥了眼傻住了的老钱氏,用力握了握拳,有些自嘲的冷笑了下,转身就走。
「砰!」
毫不犹豫的关门上锁,他大步流星的离开。
此时天已放亮,只是阴的厉害,乌云层层迭迭遮天蔽日,似是要下雪,气温也极低。
叶来金关上角门,来到牛棚前,取了些干草餵大黄牛。
他忧心忡忡的抬头望天,可千万别下雪啊。
这大冷的天,儿子在外面奔波本就辛苦,若是再下大雪,行路艰难了不说,怕是更难寻人。
唉,也不知道他们到哪里了,能不能吃上口热乎饭。
这大过年的,怕是没有店铺做生意呀。
念及此,他更愁了。
心不在蔫的拍拍手,他沉着脸慢慢往前院走,却是在行至过道处突然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风口,刺骨寒风吹的人一身凉意,而他心底更是冷的像块冰。
因为他突然感觉这个家好大啊。
真的是太大了。
前院,后院、东桍院和西桍院,再加上围起来的菜园,整个老叶家占地足足二十亩。
这还是没有算上作坊。
如此大的宅院,住七八房人都尽够了。
可现在,老叶家只剩他一房了。
叶来金心头钝钝的痛。
老二走了,他的心也空了。
而这偌大的宅院就象他的心一般空的可怕。
脸上传来一丝凉意,他红着眼眶抬头望天。
下雪了。
真的下雪了。
鹅毛般的雪花铺天盖地的落下来,一会的工夫,地上已是白白的一层,目之所及之处皆是白茫茫一片。
叶来金的眉头紧皱几乎拧成了疙瘩。
「大叔、大叔。」
叶满仓与叶满屯急匆匆赶来,「大叔,咱们的作坊进贼了。」
第2274章 :难道是他们不识货
叶氏作坊先后建了两个大院子,共占了四亩地,十分宽敞,围墙也建得很高,足有八尺。
按说这个高度是不容易攀爬的,除非有梯子。
但一般情况下,没人会带着个笨重的梯子作案。
实在是太不方便且动静太大,极容易暴露自己。
可偏偏就有人胆大包天到,扛着梯子满村子里走,并成功的进入作坊偷走了东西。
还是在大年三十的晚上。
真是叫人匪夷所思。
「至少两个人。」
关修远一脸凝重,沉沉说道,「我估摸着可能更多,许是三个也或者是四个。」
叶来金气得想打人,「大过年的跑出来做贼,真是疯了!」
关名伟目光清冷,「他们是故意挑这个时候。」
叶世田黑着脸没有作声。
他是被叶满屯喊来的,已经生了一路的气。
老叶头同样黑着脸沉声道,「这是惦记上了咱们的生意了。」
先前的几年,他们几家还能低调的赚银子,可自打作坊建起来后,就很难保持低调了。
会被人惦记上也正常。
是以,他们行事特别注意。
比如说在村里僱佣工人,都要儘量的平衡各方面的关係,然后才是人品考量。
家中儿女众多日子艰难的人家,都被优先考虑,每家挑了一个能干的入作坊务工。
算是扶贫了。
至于其他人家,只要肯干也能靠着卖柴赚钱养家。
叶氏作坊可是给全村人都提供了一个赚银子的机会,可谓是十分友好的。
更可况为了长期发展,他们还听从了贺馨儿的建议,会提供更多的帮助。
还要建学堂,为大傢伙培养子孙成材。
这份心意端得是诚意十足,心意满满。
而他们所求的不过是能够安安稳稳的做生意罢了。
虽有私心,可村里的人也是实实在在的得到了好处,就该着记下这份情,却不想还是被人算计上了。
老叶头气得直喘粗气,「都是些赚便宜没够的东西!绝不能惯坏了他们的脾气,今儿就放出话去,学堂不建了,还有那些赚钱的营生也不教了。」
知道他是恼急了,叶世田与叶来金、关修远连连劝慰,不能为着这种东西气坏了自个不是。
而老叶头之所以气成这般,是因为来人竟然把长毛的豆腐全都偷走了,一块也没给他们剩。
明显是想断了他们的生意。
却是不知这些东西只是他们用来做实验的。
老叶头也不知道,只当是被人使了坏,这门营生做不得了。
叶来金仔细的给他解释了一番,他才鬆了一口气,却仍是问道,「那些辣椒什么的他们不拿,偏偏把豆腐拿走了,你说他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会,豆腐乳的事只有咱们自己人知道,外人是无从知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