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也不能伤其分毫。
所以他的恨,对那小子来说,造不成任何伤害。
钱大发心如死灰,再没了精气神折腾。
官差头头不耐的甩了几鞭子,「不想活了就说声,老子这就成全了你们,还省得老子费劲八拉的赶路。」
押解犯人流放这种差使最容易捞油水,是他们争抢最多的差使。
步行几百里路的确辛苦,不过有银子拿,苦些累些也无妨。
然而钱家穷得叮当响,更没有亲戚朋友帮衬,甚至连个送他们一程的人都没有,于是这一趟差事,他们一个大子的好处也没捞到,俱都存着几分火气。
偏又遇到这种事,更是恼火至极。
能行方便才怪。
而且流放哎,不是逛街玩耍,当他们是閒着没事陪他们玩的吗,想走就走,想停就停。
有规矩的好不好。
一日五十里的行程。
只要天上不下刀子,就必须按照这个速度来。
眼瞅着要晌午了,走了还没有十里路,竟然还想耽搁功夫,别说门了,连窗户也没有。
官差不通融,钱家众人也没办法,只好哭哭啼啼的继续赶路。
钱大发最后看了血泊中的儿孙一眼,抬脚起程后再也没有回头……
第2451章 :送信的人呢
「两个黑衣人?」
「是,先前的那个杀人,后来的那个把他救走了。」
贺府外书房里,贺大正在汇报事情,贺鸿锦皱着眉头再次问道,「可有跟上?」
「跟丢了。」
对这结果,贺鸿锦似是不怎么意外,他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习惯性的握拳敲着桌面。
贺大自是不敢扰他想事,遂也没有再开口。
一下、一下,贺鸿锦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面上一如既往的沉静,心底却掀起惊涛骇浪般,波翻浪涌。
那小子不止睚眦必报,还冷酷无情,竟连自己的外家都不放过,端的是心狠手辣。
正在贺鸿锦思绪翻飞之际,大管家脚步匆匆的进来。
「大老爷,门房刚刚收到一封书信,上面写着事关重大,需大老爷亲启。」
这事委实古怪了些,他不敢大意,立即将信函给贺鸿锦呈了过来。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小心谨慎些总是错不了的。
贺鸿锦直觉这信有问题。
「送信的人呢?」
「没有人。」
大管家脸色不大好,「信是被人用箭射在门柱上的。」
贺大惊的瞪大了眼,这一着急也顾不上规矩了,抢在贺鸿锦的头里急声问道,「可看清箭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没有」,大管家摇头,「门房的几个小厮听到动静时,箭已经插在了门柱上了。」
说到这里,他脸色越加的难看了几分。
在贺家当差几十年,他还是头回碰到这样的事,门房小厮来报信时,直把他给惊着了。
待反应过来,他第一想法就是嚣张,此人实在嚣张。
简直没把贺家放在眼里,可恶!
不过这话他憋在心里没有说,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还是不要给大老爷添堵了。
他想破脑袋了也猜不透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敢这么嚣张的挑衅贺家,贺大更是满脸的不可置信,临安县内居然有人敢到贺家生事,胆子可真够肥的。
唯有贺鸿锦已猜测到了对方的身份。
射箭送信与当初的锦盒送礼有异曲同工之效。
又是他!
贺鸿锦垂眸看着近在眼前的书信,眼底情绪复杂,莫名的生出几分怯意,犹疑着迟迟没有动。
直到贺大的目光越来越直白,直白到让他无法忽视,他方微微吐了一口气,伸手拿起书信。
信件有些厚。
他轻轻挑眉。
缓缓打开信封,他不动声色的抽出摺迭整齐的信笺,轻轻打开,力透纸背的字体铁画银钩,入木三分。
贺鸿锦忍不住赞了句好字,他最欣赏读书人,特别是写得一手好字的读书人。
然而眼下的他,着实没有雅兴好好欣赏这些字。
因为他已被书信上的内容惊到了。
粗粗看完第一张信笺上的内容,他直觉冷意逼人,如坠冰窟。
待他强做镇定的撑着把书信全部看完,一颗心已是凉了。
那小子是个妖孽!
谄害钱家,攻击叶家,确是他急了些,仓促行事,难免有所疏忽,被他抓住把柄倒是说得过去。
可那吴家、刘家还有……,都过去二十多年了啊,他竟然、竟然能查到!
向来神定气閒稳如泰山的贺鸿锦从未象此刻这般慌恐过。
那些罪证一旦曝光于人前,贺家最好的下场是抄家流放,而最坏的结果他简直不敢想。
念及此,他直觉头晕目眩,眼前发黑。
「老爷、老爷,您没事吧?」
「老爷您还好吗?要不要小的去请大夫来?」
贺鸿锦摆手,「不用,我没事。」
第2452章 :一定要顶极的
贺鸿锦冷汗直流。
这些年顺风顺水惯了,他就大意了。
行事也浮躁了些。
早知那小子有这般能耐,不该动叶家的……
这一刻,贺鸿锦真的是肠子都悔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