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大满是纠结的看了管家一眼,后者正低着头看鞋尖,连个眼神也没给他。
「……」
贺大也想装哑巴。
「说!」
「是。」
贺大舔了舔起皮的唇角,沉声道「据说他们早有准备,那帮流民……」
说到流民,他略有些不自然,停顿了一瞬又道,「那帮流民还没进村就被他们发现了……」
他儘量长话短说,言简意赅的将事情始末交待清楚。
本该气恼的贺鸿锦,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来:是不是因为这样,他才没要自己的命。
还是因为四丫头?
也或许只是要给他一个警告?
贺鸿锦心思翻转,最终也没拿准。
那小子心思莫测,难以捉摸。
若是可以,他并不想与这种人为敌。
这一刻,贺鸿锦的心情复杂至极。
原本在得知叶旭升的师父是什么大将军时,他便取消了打压叶家的想法,还想与之交好的。
为此他还颇费了番心思,甚至……
想到当初亲手写给叶来银的书信,贺鸿绵眼底暗潮翻涌。
默了片刻,他又开口道,「可知侯爷怎么处置那些流民的吗?」
先前听说叶家僱请的镖师大都回了镖局,他就大意了。
再者想要把事情按到流民头上,还要毫无破绽的抹去痕迹,实非易事。
他再三斟酌着,没敢动用太多的人。
动静若闹的太大,惊动了上面的人,可就弄巧成拙了。
而眼下更棘手的是那帮流民还活着。
若此事被他们捅出去,贺家将是灭族之祸!
「这个……,小的还没打听到。」
贺鸿锦蹭的坐直了身子,「侯爷那边怎么说?」
「老爷小心!」管家忙上前要扶他,被他大手一挥挡开了。
「快说!」
「郝将军派人给老爷送了封书信。」
「快些拿来!」
「是。」
管家赶忙将带在身上的书信拿出来,双手递给他。
贺鸿锦一把拿过来,快速打开,一目十行的将信看完,脸色黑如锅底。
上贼船易,下贼船难。
他是猪油蒙了心,才想出这个昏招。
当真是被叶旭升那臭小子气糊涂了。
不过,能结交到安乐侯,费一点银钱倒不算什么。
毕竟与空有爵位的永昌伯府相比,手握兵权的安乐侯,背景更深,势力更大。
贺家能得其庇佑,自是前程无忧。
他再也不用怕叶旭升那小子手中的东西。
只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侯爷都没说什么,这姓郝的却趁机勒索,真正是贪得无厌。
「取两万两银票给郝将军送去。」
「老爷?」
「拿。」把柄握在别人手中,他不得不屈服。
贺鸿锦暗暗咬牙。
原本对叶旭升存了几分惧意的心,恨意横生。
若不是他,家明此时正在备考。
若是顺利,他贺家很快就能改换门楣。
待家明入仕为官,他就再也不必受这种窝囊气。
可现在,他却不得不生受着。
都怪那个臭小子!
第2492章 :他不会再来了
贺鸿锦恨意滔天,恨不能亲手剁了叶旭升,以报杀子之仇。
然而,当他夜里再次在深山老林中醒来时,浓浓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那小子的功夫当真到了这般人鬼难测的地步了吗?
要知道,今晚可是贺大亲自带人守在院子里的,管家更是直接睡在了他屋里。
他却依旧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掳走。
太可怕了。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竟然恐怖如斯。
原是他小瞧了他。
贺鸿锦纵有万般不甘,却不得不承认,叶家小子乃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家恆、家宣几个不说,就是家明也比不上。
许是有了经验,贺鸿锦这次比较平静。
还有心思想七想八,不过整个人却是没什么精气神。
活了半辈子,还是头回遇到这种邪门的事。
贺鸿锦满满的挫败感。
他熟练的寻了个藏身的地方,然后瞪着眼睛数星星。
还好天气晴朗没有下雨,不然他会更加狼狈。
天亮时,贺大带人寻了来,满脸羞愧的不断认错,「老爷受苦了,都是小的没用……」
贺鸿锦挥挥手打断他的话,「走吧。」
不是贺大他们没用,而是那小子太邪门。
当晚,贺大连觉都不睡了,瞪着一双牛眼,一眨不眨的看着贺鸿锦,管家更是恨不能把自己绑在贺鸿锦身上。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深夜日分,贺鸿锦依旧被春日的夜风吹醒,寒冷刺骨,心凉如水。
如此折腾了几日,贺大等人皆被打击到怀疑人生,险些崩溃。
而贺鸿锦则是一病不起。
「老爷,要不咱们还是报官吧。」
短短几日的功夫,贺鸿锦已形销骨立,瘦的不成样子,精神也不好,如狼似鹰的犀利双眸如今黯淡无光,整个人更是萎靡不振的,极是落寞。
管家又是心疼又是担忧,怕他会被人活活玩死,那样也太、太窝囊了。
贺鸿锦幽幽的道,「难不成你还指望着那些捕快将人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