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康福春连忙应着,忙不迭的调转马头,然后快马加鞭的往回赶。
外面乱糟糟的,四小姐若是受到衝撞就不好了,还是抓紧时间回府的好。
贺馨儿脸色微黯,沉默不语。
小杏几个皆下意识的挺直了腰背,再没心思说笑了。
而落花则咬着牙暗暗扯帕子,价格不菲的锦帕被她扯的完全变了形,似乎下一秒就能四分五裂,然而她的主子却是丝毫不活在意,更没有一丝怜惜。
此时的她快要气死了,若真能将手中的帕子撕碎,或许还能发泄几分,不用象现在这样闷的心口。
小姐最是看不得白事,怎么偏偏就这么不巧,遇到了这么多呢。
真是见鬼了。
先前该着劝小姐回府歇息的。
唉呀,都怪她,没事瞎起什么哄!
玩也玩了,吃也吃了,高高兴兴的回去睡午觉不好吗,干嘛非得撺掇着小姐跑到城南来。
康福春驾着马车一路疾驶,直到进入繁华的城北地段,随着路边的行人多了起来,他才渐渐降慢了速度。
「那是怎么回事?」
沉默了许久的贺馨儿嗓音有些哑,「什么讣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出事,你们知道不知道?」
她的目光落在小杏脸上,显然这话是问她的。
小杏也没有让她失望,「我知道。」
「这两年到处都在打仗,朝廷人手不够用便从民间征兵,家里富裕的倒是可以用银子抵,不过普通老百姓大都拿不出那么多银子,就只能出人了……」
「你是说刚刚那些人哭是因为知道了从军的子孙没了?而那讣告就是朝廷发的战亡人员通告?」
贺馨儿发出一连串问号,「先前的那几场白事是不是同样的情况?」
「应该是吧。」
小杏也不是很确定,「若是生病,怎么也不可能同时死那么多人吧,除非是疫症。」
她先回了后面的话,然后才说道,「我听二门上的夏妈妈说,她大伯家的孙子就是因为家中没钱而被抓了兵丁的,人走后便没了消息,家里人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更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不过没有坏消息传来,总是还有盼头的。
可谁知就在前不久,官差突然拿着讣告上了门,说是人死在了边关……
她那伯母听了消息,当时就晕了过去,她的堂嫂更是哭的死去活来……」
贺馨儿嘆息着道,「搁谁也受不住。」
「谁说不是来,唉,但凡有一点办法,当娘的也决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孩子被抓走。」
落花拧着眉头默默听着没作声,小桔几个则眼泪汪汪的快要哭出声。
太可怜了~
「唉。」小杏一脸同情的道,「听说她们立了个衣冠冢,也好四时八节的供奉些香火,不然在人那边是要受苦的……」
贺馨儿默片刻方道,「想来咱们遇到的那几场白事也都是这种情况。」
「应该是的。」
随着小杏的话音落下,车厢里重又安静起来,落花抿紧了唇角,直觉外面嘚嘚嘚的马蹄声格外吵人。
又过了一会,她见贺馨儿的脸色依然不好,垂眸想了想突然笑道,「说书先生不是说边关的仗已经结束了吗,南桑国君被打破了胆,愿意称臣纳贡,往后再也不会挑起战争了。
只要不再打仗,朝廷就不会再又征兵又收税的了,老百姓也能过上安生的日子。」
贺馨儿眉宇舒展开来,「愿这天下永远太平。」
小杏说道,「大明王朝能多几个安乐候那样的战神就好了,看那些蛮夷小国还敢生事不。」
贺馨儿不明所以,「安乐候是谁?」
正要说话的落花脸色一僵,脑海中已是百转千回,原来她没有多想,小姐真的有心事。
不知发生了什么的贺馨儿,瞧着几个小丫鬟皆是一脸古怪,忍不住说道,「怎么了?」
小桔纠结的抓了抓头髮,「说书先生在台上讲的口若悬河的,小姐竟然一点也没听进去?」
「是啊,那说书先生讲的多好啊,特别是说到安乐候一箭射死南桑大将军的时候,我都忍不住热血沸腾了,下面的人更是激动的大声叫好,那声音都快要掀翻屋顶了,小姐居然、居然没听到?」
落花紧抿唇角,努力回忆当时的情景,最后发现那会她们俱都听痴了,竟没人注意到小姐在做什么。
不过现在看来,小姐一定是走神了。
楼下跟开了锅是的吵的都快要沸了,她们几个也是激动的嗷嗷叫,声音大的能吵死个人,在那样的情况下,小姐居然也能走神,只能说明她心事极重。
到底是什么呢?
落花想不明白,明明前些日子还好好的呀,怎么就?
突然想起自叶圆圆与王金铃来过后,贺馨儿便有些沉郁,而自己却只当她是舍不得小姐妹,就没往心里去,落花就有些想扯头髮。
真是笨死了,那么明显的事居然没看出来,若是微雨在,她一定能在第一时间瞧出小姐哪里不对劲来。
猛的想起微雨,落花鼻子一酸险险掉泪。
第2554章 :沾上墨汁了
察觉到贺馨儿有心事,落花便上了心时刻留意着,想寻个机会与她说说体己话,若是能找到她的心结所在,也好对症下药开解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