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氏气得眼前阵阵发黑,几欲晕撅。
死东西这是要天下人都耻笑她吗?
不行!
她绝不允许!
顾明德的话就象是一块冰扔进了油锅里,直把所有人都炸懵了,世子顾颜礼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都被他的话震惊人的七荤不素,不知怎么形容复杂的心情。
顾明德才不在意他们怎么想呢,他只想儘快调整好贺馨儿的身子,好与她成亲。
是的,成亲。
他要为贺馨儿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
比南宫涵那臭小子排场十倍的婚礼。
顾明德满心期待,然而他捧在手心里的女子又病倒了。
原本贺馨儿的身子养的差不多了,不然他也不会同意返京。
但在路上颠簸了一个月,她又累到了,人蔫蔫的没什么精神,也没有胃口,每日只用些牛乳,其他饭食一概不碰。
不过两三日的功夫人就瘦了好快,而且越来越瘦,都快要瘦成枊条枝了,一阵清风都就吹走的那种,在这样的情况下,哪能办什么婚礼啊,都不知道她能不能撑下来。
顾明德将太医院的太医轮流请了个遍,贺馨儿依旧不吃东西,可把他愁坏了。
「馨儿,乖,就吃一口好不好?」
这日顾明德休沐,不用上朝也不用去军营便没有出门,一直陪着贺馨儿。
此时他正端着一盏燕窝,温声细雨的哄着她,「这燕窝是皇上赏的,与平日吃的不一样,你试试看……」
贺馨儿摇头表示不想吃,顾明德只好将手中的碗盏放下。
小美人实在太娇气了,着实不好伺候。
「你有什么想吃的儘管说,只要这天下有的,本公都能给你寻摸来……」
「国公爷。」
贺馨儿突然开口,「我想求你一件事。」
顾明德精神一振,「什么求不求的,有事你儘管说,只要不是上天入海,本公都能答应你。」
贺馨儿定定的看着他,「我的病怕是好不了的了……」
「不会的!……」
「国公爷听我说完。」
「……你说。」
顾明德闷声道,「不吉利的话就不要说了,你只说想要什么就是。」
「我死后,你让落花将我送回去吧,我想陪在爹娘身边。」
守在外面的落花早已泪流满面,她死死的捂着嘴巴才没有哭出声,一颗心却是揪得生疼。
顾明德心里也很不好受,「馨儿不要乱说,你不会有事的,不过就是赶路乏了,多养几日就好了……」
「好不了的。」
贺馨儿平静的道,「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她的目光突然锐利起来,直直的对上顾明德的眼睛,「国公爷能答应我吗?」
顾明德有些生气,又不好对她发火,实在是怕声音大点就能把她震飞了,「本公还有事,先走了。」
匆匆扔下一句话,顾明德大步离开。
「小姐、小姐,你真的要抛下婢子吗?」
落花哭着进来跑到在贺馨儿脚下,「婢子知道您心中苦,可您不能……不能啊!
想想表小姐,想想叶小公子,想想叶大姑娘,还有王老太太,叶老太爷,大少爷、四少爷他们,您真舍得让她们伤心吗?」
贺馨儿心头大痛,哽噎不语。
落花见状暗暗鬆了一口气,又苦口婆心的劝了大半晌,还央着她用了半盏燕窝,直到贺馨儿摇头才作罢。
「婢子听说后花园有一片白玉兰,现在开得正好,说是很漂亮,味道也好,还没走近就能闻到一股清香,闻之神清气爽……
婢子长这么大还没见识过成片的白玉兰呢,也不知那么多树木同时开花是什么样的景象……」
「那便去瞧瞧吧。」
提起白玉兰,贺馨儿就想起了关翠芝,心底一片怅然,今生怕是无缘再见了,只愿她好好的,找个如意郎君,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
贺馨儿主动赏花,落花自然求之不得,忙上前搀扶着她往外走。
总这么窝在屋子里人都要闷坏了,不如去外面走走,多晒晒太阳身子骨也能壮实些,再赏赏花啊草啊的,兴许心情也会好一些。
主仆二人在路上遇到不少人,皆是下人装扮,贺馨儿俱不理会,落花的心思全在她身上也无瑕顾及他人,便没察觉到有什么异样。
看过了如云如雪的白玉兰,贺馨儿来到湖边,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追忆往昔。
时光若能倒流该多好啊。
「小姐,起风了,咱们回去吧。」
仲春时节乍暖还寒,阳光虽好,气温却低,特别是站在湖边,清风扫过湖面带着潮湿的水气更觉凉寒,落花唯恐她受凉,也怕她受累,身子还弱着呢,走太久也不好,所以她就提议回去。
「我还想再待一会。」
「可是,您的身子受不得冷风……」
「无妨。」
贺馨儿转头看向落花微微一笑,「要不麻烦落花姑娘跑一趟,将我的披风取来可好?」
落花不太放心留她一人在这里,不过见她心情不错,到底不忍扫了她的兴,「……婢子这就去,小姐稍等片刻。」
现在的国公府是在老候府的基础上扩建的,比之当初大了两倍不止,占地极为宽广,女眷们在府中出行时经常会用到轿撵,实在是她们个个身娇肉贵都吃不得苦,若不用轿,稍远些的距离就能废了她们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