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恕臣妾不便行礼。」
周窈窈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立住自己人设惹皇上厌恶的精力,听到殷岃训话,也只「嗯嗯」点了点头,继续木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连一根小手指都不想动弹。
芽春稍稍偏过头,偷偷望了皇上一眼,又回过头盯着周窈窈的后脑勺,咬住唇。
喜颜也同她想法一般无二,打着哈哈道:「贵妃娘娘如今同皇上真是......真是越发熟络了。」
闻言,周窈窈神思一凛,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无意识间,就把原先对待皇上的那一套拿了出来,这不是典型的目无皇权吗,就连先前的皇上瞧了,怕都会淡淡地说她一句放肆。
不过下一刻,她便想开了。放肆便放肆吧,反正皇上也只想要个孩子,她越放肆,皇上只会越厌恶她。
虽然是这般想着,但她还是小心翼翼地偏过头,想看看殷岃有什么反应。
见殷岃神色平静,脸上并无不虞之色,她一时也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情绪,只安安静静地瞧着男人,露出一个带了几分妖媚的假笑来。
殷岃见她似乎又有犯癔症之像,抿了抿唇,命喜颜拿出那个不小的木匣,轻声道:「你起来瞧瞧。」
「啊?什么?」
周窈窈有些好奇,探头望了两眼之后立时轻咳了一声,缓步下榻,盈盈地靠在男人身旁:「皇上,这可是您给臣妾的赏赐?」
不等殷岃答话,喜颜按照吩咐,抢先一步道:「贵妃娘娘不是想吃麝香猫果吗?皇上特意编了一隻马队,用最快的马,给娘娘从暹罗运来了此物。」
周窈窈微怔,不由得偏头,望向男人。
见男人面无表情,似乎此事与他无关一样,她鼻子忽地酸了酸,随即心中便充满了怒火。
这死男人,对一个只是为了生孩子的女人,居然比上一轮次对她还好,什么狗男人!
周窈窈脸上挂着笑,心中却是愤愤的,她打开木匣,一瞬间,浓郁的味道便充满了整个里间。
芽春面露惊愕之色:「娘娘,这味道......」
殷岃已经闻过了一遍,心中并无什么感慨,可片刻后,他不由得上下审视了周窈窈一番,仿佛她是哪里钻出来的怪物。
周窈窈捧着那木匣,深吸了一口气还不够,又深吸了一口,陶醉道:「就是这个味,真香啊。」
殷岃屏息凝气,与喜颜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与净房相似的味道,她居然觉得香?
喜颜思索片刻,忙在殷岃耳边低声道:「皇上,许是娘娘的癔症又犯了。」
殷岃沉默着点头,当看见周窈窈命芽春去拿盘子后,徒手提起果子并要将其剥开时,出声道:「让喜颜来。」那般硬的刺,她也不怕扎了手。
周窈窈摇摇头:「不要。」
这果子果型完美,一定是个完美的干包,她这么多年才好不容易吃到一个,自然要亲手剥开。
殷岃见她执意如此,只好忍了,可瞧见她把那黄黄软软的东西剥出,一脸兴奋地往嘴里餵时,实在忍不住,一把将那果肉打掉,沉声道:「这般腌臜之物,如何能送入口中?」一定是犯了癔症!
男人立时朝喜颜道:「快去寻太医来!」
腌臜?周窈窈一跺脚:「皇上,不是您想的那样!」
第96章 温柔
这千里迢迢运回来的东西, 他不心疼,她还心疼呢!
周窈窈忙快步行到那块果肉落下的地方,心疼地捡了起来, 想直接撕掉外面那层沾了灰的果肉, 又舍不得, 便用放凉了的茶水冲了冲。
殷岃见她一定要把这黄黄软软的东西吃进嘴里,深吸一口气, 一边抬手,飞速夺过她手里拾起的那块, 一边按捺着性子, 不让自己脸上显露出半分嫌弃之意:「朕不止让他们运了一个回来。」
所以,别舍不得。
「不止一个?」周窈窈眼里登时有了光芒,也不去瞧殷岃手里捏着的那块了, 「噔噔噔」地跑到案几前, 又开了一房。
正要往嘴里塞时,忽地瞧见殷岃还是没有忍住脸上的嫌弃,正伸出手, 让喜颜给他处理手中沾上的果肉。
她眼珠转了转, 背着人嘿嘿一笑, 把手里剥出的果肉猛地捏了一块塞到男人嘴里。
「什……」殷岃蹙着剑眉正要训斥, 随即便愣住了。
满满的香甜在他口中化开,那明明有些令人噁心的味道,也在一瞬间变得诱人起来。
喜颜和芽春的神色仿佛天都要塌了, 一个已经止不住哭腔, 哽咽着寻找茶盏, 要帮皇上漱口,一个匆忙想要把「罪魁祸首」拉着请罪。
周窈窈才不在乎呢, 皇上既然不喜欢这味道,那就是让他再噁心噁心。
她避开芽春的手,重新剥开了一房,把果肉塞进嘴里的瞬间,那熟悉又陌生的滋味,让周窈窈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讚嘆。
「好好吃!」
早知道,她上一轮次就让皇上给她整来了,也不至于到现在才吃到。
喜颜刚把茶盏端到殷岃嘴边,就被殷岃摆手拒绝:「不必。」
他已经把口中的那一块果肉全部咽了下去,原来并不是他以为的那般噁心,反而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浓郁香甜,让人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