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氏失笑,「野山鸡也有野山鸡的好。」顿了顿,「你瞧瞧现在的我。」
秦宛如:「???」
窦氏:「我是伯爵府的夫人,在府里家奴成群,众星捧月,出来在外也是人人尊敬,皆因我顶了贺家爵位的头衔,你懂吗?」
秦宛如:「???」
窦氏语重心长道:「你就算是一隻野山鸡,也得到王三郎那儿镀层金把野鸡变成金凤凰,你明白吗?」
秦宛如:「……」
窦氏:「我是伯爵府夫人不假,但我也能做棉匠,这两样是不相衝的。」
秦宛如:「怎么不相衝了?」顿了顿,「他家能容忍我抛头露面种地吗?」
窦氏冲她摇食指,「你管他家作甚?」
秦宛如:「???」
窦氏露出精明的笑,「王三郎的背景不在国公府父母手里,而是在宫里头的那对母子手里,只要他愿意,什么姑娘都能娶,哪怕是乞丐都能一步登天。」
秦宛如摸下巴没有吭声。
窦氏:「你只要把他哄住了,哄他纵你,你做什么都不成问题,只要他愿意纵你,卫国公这些是管束不了你的。」
秦宛如歪着脑袋瞅她,试探道:「姻伯母也觉得我可以哄哄?」
窦氏笑眯眯道:「哄人你最擅长了,花点心思把王三郎哄到手,以后方便的事情多得很。」顿了顿又问,「我就问你,就拿你大姐生产那事来说,是不是占了诸多便利?」
秦宛如:「……」
窦氏继续诱导,「还有你爹,在那个穷乡僻壤里憋屈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上京来了,怎么也得爬到四品尝尝滋味。」
秦宛如:「……」
窦氏:「当今天子可是王三郎的外甥,升迁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秦宛如:「……」
窦氏:「许多我们极难做到的事,在他那里就是举手之劳,现在他对你有意,这么好的金大腿,你还嫌什么?」
秦宛如单手托腮,经她这一说,好像确实好处多多。
窦氏:「你到底太年轻,什么小情小爱那些多过些年头便淡了,剩下的也仅仅只是依靠,有些东西还是握在手里更牢靠。」
秦宛如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才道:「一手抓王简,一手抓棉匠,两手抓?」
窦氏点头,「对,男人要,钱也要,钱与权都要。」
秦宛如:「……」
窦氏现实道:「用钱来做你的脊梁骨,离了他,你能好好的。但商贾的身份到底太低贱,那便抓牢他,用国公府来给你镀金抬身份,相辅相成,方才算了不得。」
秦宛如忍不住笑,「姻伯母,这太难了。」
窦氏:「你难什么呀,哄人你擅长,种地你也能行,怎么就难了?」
秦宛如默默地捂脸,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窦氏怂恿道:「京城里有多少个王三郎?一个连大长公主都垂涎的男人对你有意,你还矫情什么?」
秦宛如摆手,「不敢矫情,就是一家老小都在这儿,怕出岔子。」
窦氏后知后觉道:「我倒把这茬给忘了,你家可是瑞王提拔进京的。」顿了顿又问,「你家……是瑞王的人?」
秦宛如摇头,「我爹说了,不能瞎站队。」
窦氏嘆了口气,「现在朝廷里党派相争倾轧,不知何时是个头,确实需得谨慎些为好。」
秦宛如:「我还是走一步看一步稳妥些。」
窦氏点头讚许,「女郎家,里外都要抓,事事都要自个儿主动去取才好,勿要等着别人送上门来。」
秦宛如正色道:「姻伯母的话我都记下了。」
窦氏起身道:「春困秋乏,我得去睡会儿。」
秦宛如这才离开回到自己的厢房。
明日王简就要回京,下午他命差役把黎县令和县丞主簿叫到官驿问了些话,皆是跟闵县有关,可见他是对当地情况放到心上的。
明日是初八,初九正式会试,会试头一天参加科考的举子等人就要前往贡院,范谨也在那群人之中。
孔氏亲自把他送了过去。
这一去贡院就要呆好些天,孔氏难免担心,范谨倒是镇定,安抚她道:「阿娘莫要担忧,三场也不过九天,九天后就会出来了。」
孔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等了这般久,可算等来了今日,我得空了,得去给你父亲的坟头上烧柱香,求他保佑你文思涌泉,事事顺遂。」
范谨道:「阿娘若想求个心安,也可去一趟,不过我不在的这些日,你可要多注意些,莫要受寒犯病。」又道,「若有什么事,就找街坊邻里帮个忙,我走之前也曾跟书肆老贾打过招呼。」
孔氏点头,「我知道照顾好自己。」
范谨冲她笑了笑,一人喊了他一声,是隔壁坊的士人,亦是同乡,他同孔氏道别后随那同乡进了贡院。
孔氏站在门外冲他们挥手,心里头又喜又愁,喜的是总算盼来了会试,愁的是不知结果如何。
在贡院外头站了许久,孔氏才独自回到了张家胡同,路过书肆时,老贾跟她打招呼道:「孔大娘回来了?」
孔氏回道:「刚把少仪送进了贡院。」
老贾笑道:「小子耽搁了这些年可算等到了今天,你应该高兴才对,怎么愁眉苦脸的?」
孔氏忧心忡忡道:「我是该高兴,可是心里头总是心神不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