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亲自回了一趟娘家,跟他们提这事。出人意料的是,二老竟答应了,只是态度冷漠,不愿多说一句话。
等她一走,林母才道:「生米都煮成熟饭了,还有什么办法……」
女儿说这个月连癸水都没来,只怕是怀上了。他们只能答应,不然等到肚子大了再嫁,就更丢脸了。
他们嘆来嘆去,最后将过错全怪在了这侄女头上,让她照顾好她这表妹,结果却撮合她嫁给了府里得力的下人。
将他们的女儿当成是什么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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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有功顺利娶了林兰为妻,过了三个月,林兰有孕,次年生下长子,取名韩岳。
不久之后,邵夫人也怀了孩子,当年生下一子,取名邵赟。
有了孩子,两家人处得更是愉快。韩有功也将母亲和弟弟接到了安州,一同在韩家做活。
邵夫人不大喜欢韩有焕,太懒了些,但韩有功做的事一个顶三,她实在不好多说,韩有焕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就让他在府里瞎晃了。
过了两年,邵临不知得了什么病,身体越发的差,脸色渐渐难看,跑一趟生意上的事也觉疲乏。邵夫人想了想,便让韩有功从旁帮忙。
有他周旋,邵临坐镇,邵家的生意还算平稳,但邵临愈发疲乏,让邵夫人夜夜忧愁。
这日邵夫人端了药汤进屋,见丈夫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书,人却已经睡着了。她看着日渐消瘦的丈夫,想到他们刚成亲时他意气风发的时候,眼泪差点又要滚落。
谁都看得出来,他大概没有多久可活了。
邵临听见妻子的脚步声,缓缓睁开眼,看她低头抹泪,也觉心疼:「婉婉。」
她抬头看他,坐在床边说道:「药快凉了,喝了吧。」
邵临轻轻摇头:「每日都喝,可都不曾有用。我想跟你说几句话,你要好好听。」
像是意识到他要说什么,邵夫人说道:「我不听,等你病好了,我再听。」
邵临笑了笑,苍白的脸更是没有血色:「听吧……你不会料理生意,万一我走了,你留下十间铺子,租赁给别人,其余的产业都卖了,如此你和赟儿也能过得殷实,又不用费心思打理,你……」
「不要说了……」邵夫人禁不住落泪,「不要说了……我求你。」
邵临愣神,忽然发现自己说的这些话有多残忍,他是在交代身后事,但对妻子来说,是何其残忍的一件事。他顿时后悔了,他握住她的手,说道:「说笑呢,药凉了吧,我喝,等我病好了,就带你和赟儿去游湖,赏花。」
简单的愿望,却那样的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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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左手拿了两个石头,右手拿了一颗石头。」
小小的拳头紧握,伸到眼前男童面前,韩岳的脸上儘是期待,想看看他这次到底还能不能猜出来。
邵赟仔细看了看,说道:「你撒谎,左手应该是空的,右手拿了至少三颗。」
韩岳略微诧异,因为他全猜对了:「你怎么知道?」
「你两隻手用的力气不一样,你说左手抓了两颗石子,可是左手却根本没用力。相反,右手却很明显费劲在握着,而且以拳头大小来看,合理地说,是三个。」
韩岳笑道:「小神童。」
邵赟听多了讚誉,并不意外也不骄傲:「娘亲总说我太聪明不好,会没同龄的人愿意跟我玩。可是我想,有岳哥哥你就足够了。」
韩岳笑道:「这些话我娘也跟我说了,可是我也想,有弟弟你就够了。」
神童是寂寞,但是两个聪颖的人在一起长大,也不寂寞了。
邵赟甚至觉得,知己不在多,有一个足矣。
两人是可以一起爬树一起捉弄先生一起下河捉泥鳅的友谊,还有一起念书一起钻研一起练字的情义,所以有没有别的玩伴,一点都不重要。
两人还要猜石子玩,就有下人匆匆跑过去,邵赟见到,问他:「怎么跑这么急?」
下人的脸色苍白,见他问话,颤声:「少爷,官府来人,要抓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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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家家主染上怪病,卧床多年,而今邵家的几间铺子接连毒死了人,官府便亲自上门将他捉进了大牢。
邵夫人甚至连回神的机会都没有,去寺庙烧个香回来,就听见丈夫被抓,她想去牢里,却被衙役拦住。同行的老仆说道:「还是去拿些钱财来疏通疏通吧。」
邵夫人想着有道理,就回家去拿钱。可去了帐房,里头竟不见一锭白银,她顿受惊吓,家里遭贼了?可钥匙一直都是在屋里自己保管的,贼怎么偷得了?
她忙让老仆去喊韩有功过来,老仆找遍整个院子,也没找到他人。
邵夫人拧眉,来不及多想,回到房里去拿了些银两,便去官府求通融,见一见她的丈夫。
商人跟官府是素来有交情的,这一次官老爷却连见也不见她,让她着实诧异。
此时她才觉得不对劲,家里无缘无故出事,帐房又被掏空,官府也拒不相见……她急忙回家,进门就问道:「管家回来没有?」
「管家还没回来。」
「都这个时候了,管家怎么就不在。」邵夫人心中焦急,有些不知所措。好一会她才镇静下来,想到娘家姑父和这里的官老爷是同窗,应当能说上几句话,她立刻让下人快马加鞭去请姑父亲笔书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