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结束后,方颂祺跟着沈烨,由冯家的司机送他们去公司,两人在公司的电梯那里分道扬镳。
分道扬镳后的第一时间,方颂祺面对沈烨时的笑容荡然无存。
她没有马上进去报社办公室,自己猫了块地方抽烟。
终于如释重负。
如……释……重……负……
从一开始,她对沈烨就不够坦诚,但以前她没有太大地感受到这份不坦诚带给她的压力。她就是和沈烨谈恋爱,其他人爱怎样怎样,关她屁事?
可她渐渐得承认,她确实没有那么大的魅力,能把沈烨迷得七荤八素完全不去管家里人。
这就让她想躲也躲不开冯家。
昨天,如果不是为了Amanda交给她的任务,她是不会去冯家吃饭的;如果不是为了试探冯晚意,她不会留宿的。
忍受了冯家一晚上。
并且她不得不承认,这份“忍受”的对象,也包括了沈烨。她讨厌死沈烨误以为她真能和冯晚意和平共处!
他如果不是冯家的人,多好?
草!
骂的是这该死的关系,也是因为方颂祺的手指被烧到头的烟给烫了一下,气得她用力把烟头往墙上戳得粉身碎骨。
…………
冯宅,尚未出门的冯松仁情绪同样不好,只是没像方颂祺那般外放罢了。
“你向小烨妥协了?放手他和小方了?”
冯晚意坐在他对面,没有太多的表情:“孩子大了,我不放手又能怎样?最近我总在想,我明明是希望他幸福快乐,却让他不开心。不如……随他去吧……”
表情在这最后稍稍有了起伏,旋开的是淡淡苦笑:“我也争不过方小姐,不想最后落个被小烨讨厌的下场。”
她轻轻摸自己打石膏的腿:“命不如年轻人长了……我只剩小烨,总不能剩下的时间,就这样和僵持不下。”
冯松仁皱眉:“晚意,你变了。”
“是吗?”冯晚意莞尔,“爸,我还记得最早,是你劝我不要把小烨栓得太牢,劝我不要折断他的翅膀。现在这样各退一步保持平衡,难道不好么?”
冯松仁似被她堵住话,沉默数秒,跳转了话题:“听孝刚说,他之前介绍小方以前同住的那个室友去见你?”
这是他让何叔去和冯孝刚谈话谈来的结果。
“嗯,是有这么回事。”冯晚意眉心间凝了抹细微的愁绪,“爸,是我疏忽大意了。我当时把人的话否决,就以为没事了。没想到孝刚的执念那么深,后面找人绑架迦漢。”
“那混账东西自己承认了,一开始向你‘告密’,是希望小烨和他一样没能好过。”冯松仁忍不住又来气。
“送出国,挺好的……”冯晚意呢喃,“阿骏是三年前没的,二哥人虽在,但算起来,孝刚比小烨更早没了爸爸……”
冯松仁未接腔,神色晦暗不明。
待冯晚意去忙自己的事情,冯松仁也坐上前往公司的车,回顾与冯晚意短暂的交谈,问何叔的想法。
何叔心疼冯晚意:“……怕也成惊弓之鸟了,已经失去了丈夫,不想再失去儿子。再不满意方小姐,也只能接受表少爷的选择。”
他更担心的是:“也不知道方小姐对她母亲曾经的事情知道多少。”
这可不单单指“J。F.”和沈骏的婚、外、情——“昨儿听方小姐说要采访董事长您曾经外派非洲的事,我吓了一跳。不过我邦董事长您确认过了,鎏城日报和非&华合作的海外网站,确实有在做相关专题。”
即便如此,方颂祺仍是个碍眼的存在。
光她昨天在冯家住了一晚,就让冯松仁失眠……
冯松仁一路未再置一词,抵达公司后,发现沈烨在等他。
“外公,你今天脸色好像不太好?早餐的时候管家说你还没起,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我只是昨晚没睡好。”冯松仁边脱着外套,反问,“你找我什么事?”
沈烨想问他是不是因为他和小方的事情没睡好,最后还是没出口,道:“我是知道,报社的采访,外公是不是确定做不了?”
又是为了方颂祺!冯松青盯着面前的外孙,仿佛透过他那张脸,看到曾经的沈骏。
当年那个“J。F.”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他查不到她的真实身份,他只能先拿沈骏开刀,为了冯晚意,他放沈骏一马,只要求沈骏和“J。F.”斩断往来。
沈骏却阳奉阴违。
“J。F.”更嚣张,竟然威胁到他头上……
“外公,”沈烨还在说话,略有迟疑,“我早两年和季叔叔聊到非洲食人族的新闻时,曾——”
未及他讲完,冯松仁霍然起身,双手猛按上桌子:“什么非洲食人族?!”
…………
方颂祺将采访被拒的消息告知后,项目组的大家一片惋惜。
Amanda确实没再强迫,忍痛将这个Plan划掉:“亏我还写进了我们的周报里头,这下又流产了。”
方颂祺暗自轻松,宛如卸下一座山那么重的担子。
短会结束不久,手机里进来蔺时年的电话。
有病吧?这种时候找他?想干嘛?方颂祺挂断。
蔺时年发了条消息:“接。有重要的事。”
她刚扫完字,他又打进来。
方颂祺忍气吞声,带着手机走出办公室,恼火:“你踏马放的最好是个响屁!”
“你们要采访冯松仁外派非洲的经历?”
蔺时年的语气听起来不太对,方颂祺暂且捺下原本的心烦意乱:“怎么了?你知道冯松仁不太愿意谈那段经历的原因?”
蔺时年听出弦外音:“看来你已经被冯松仁拒绝过了。我这通电话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