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歌敛神,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精緻的女表,觉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买单离开。
回到小区楼下,虞歌向四周扫了扫,发现刚才停在这里的豪车已经不见了。
那两个人应该走了。
心里一松,利落的上了楼。
并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个男人倚在大树旁,嘴里咬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幽深的望着这边。
盛景閒姿态懒散,一手插着口袋,一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摁着打火机。
火苗明灭交替,他眼中的光亮也忽明忽暗。
突兀的喇叭声响起。詹清岩从车窗里伸出手:「想什么呢?快上车!」
盛景閒回神,拿下嘴里的烟弹进垃圾桶,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詹清岩看着他系好安全带,随口问:「我摁了两声喇叭你都没听到,思春呢?」
盛景閒扭头看他,忽然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有过一天里连续遇到同个陌生人三次的情况吗?」
「我说……」詹清岩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刻意压低声音,「你不是有什么变态癖好吧?比如跟踪狂之类的。」
盛景閒:「……」
憨批。
第3章 03 看够了吗?
天色渐黑,路灯昏黄的光越过窗口落进来,随着车的移动忽明忽灭。
绿灯变红,詹清岩踩下剎车,忽然想起来后座上还放了样东西。
「看我这记性,黑胶唱片给你弄好了,今晚你就拿回去听,看看失眠有没有缓解。」
「谢了。」
詹清岩觉得自己这两年被严重PUA了。这么简单的两个字居然让他体会到了满满的成就感。
「你以前住的地方可离市中心够远的。幸亏没白来,好歹知道你曾经有个女朋友。」
盛景閒懒散的撑着头,望着前方没有尽头的路。不知为何,脑海中闪过那双水润的杏核眼。
笑时眼眸弯成一轮新月,像是淬了光,温柔又清澈。发脾气时又凌厉无比,宛若一隻炸了毛的小野猫,随时准备伸出利爪挠人。
「不过她三年里都没联繫过你一次……啧啧,你肯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红灯结束,詹清岩重新发动车子。
盛景閒撩起眼皮睇了他一眼,慢悠悠道:「我也可以做点对不起你的事。」
比如从这辆车上把你丢下去。
詹清岩头皮一紧,顿时收起了幸灾乐祸的表情。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谁让他接下了特助的工作。
他忍。
「不仅是她,这三年里没有任何一个『老朋友』联繫过我。」盛景閒自嘲地扯扯嘴角,「这么说来,我对不起的可能是全世界。」
盛景閒平时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很少展露情绪。此刻语气虽然一如既往的无所谓,但细听却有那么点唏嘘的成分。
将心比心去想倒也是。记忆空白了三年,紧接着又回到了没什么感情的家里。饶是再没心没肺,偶尔也会感到迷茫吧。
詹清岩认真道:「对不起就对不起,那样的人就不能算朋友。」
某些原因导致盛景閒跟盛家一直有矛盾,是如非必要绝对不会踏进家门的地步。
事情的转机就发生在三年前。盛景閒出车祸抢救了一天一夜,等盛家接到消息时他已经住进了ICU。
后来盛景閒失忆,出院后顺势被接回盛家,等他身体恢復得差不多又立刻被送出了国。
以前的事盛家人都三箴其口,再加上盛景閒也想不起来,就这么一直到了现在。
这样看来,盛家大概是有意让他跟以前的生活划清界限。
车子在独栋别墅前停下。下车前,盛景閒忽然递过来一样东西。
「看看能不能修好。」
手机屏幕碎成了蜘蛛网,机身到处都是擦伤的痕迹,不知道曾经遭遇过什么。詹清岩接过旧手机,试着摁开机键,没有任何反应。
「你什么时候拿的?我怎么没看到。」
「在你对着蟑螂呜嗷乱叫的时候。」
詹清岩一噎。
他就这么点软肋好吧?
「我找个时间拿去修。」说着将手机放进了储物柜里。
盛景閒打开车门,想到什么转过头来:「联繫房东,这房子不退。」
詹清岩一怔:「没必要吧?让人把有用的东西搬出来就行了。」
那么远谁有事没事经常跑过去啊。
「什么都不用动。」
盛景閒径自下了车。
詹清岩看着他劲瘦的背影,嘟囔到:「真是搞不懂在想什么……」
—
虞歌回到房子里随意转了一圈。
在衣柜里找到几件当年没带走的衣服,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物件。
倒是盛景閒的东西收拾得很干净。如果不是书架上那几本金融书真实存在,他仿佛根本没有在这里出现过。
虞歌随手抽出一个软皮笔记本,一张照片跟着掉了下来。
捡起一看,只有盛景閒的那一边。被剪掉的那部分不做他想,肯定是她自己。
虞歌看着手里的半张照片,忽然有些出神。
三年前的盛景閒留着毛寸头,穿着几十块钱的衣服也掩盖不住出众的气质。明亮的眼神和嘴角轻勾的笑容还带着显而易见的轻狂。
那时的他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衝劲儿,天不怕地不怕,肆意张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