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歌举起相机对准,几秒后放下。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盛景閒面前,睫毛轻垂,刚好对上他乌黑眼眸。
「别动。」
她伸手为他调整领带和西装领口。
盛景閒眼睛半阖,视线落在她纤细的手臂上。
白皙,光滑,沾染着清淡的香气。
喉结轻轻滚动,脖颈间微微发痒。
「为什么不化妆?」
盛景閒抬眼,「那天回去我洗了三遍脸都没有洗净。」
「……」
虞歌轻咳一声:「要用卸妆水。」
盛景閒挑挑眉梢。
一脸「你看我像有那东西的样子吗?」的表情。
「拍完我帮你卸妆。疤要遮一下。」
盛景閒往后靠了靠,「这疤要是掉不了我算毁容吧?你准备怎么办?」
这语气怎么像要讹人?
虞歌沉思几秒:「……真掉不了我会负责。」
她看了眼时间,不再给他废话的机会,朝化妆师伸手,「遮暇和粉底液。」
想起刚才盛景閒那个冷冷的表情,化妆师有点想劝虞歌放弃这个想法。
但美妆蛋已经摁在了盛景閒脸上。
而方才那个一脸抗拒的男人此刻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宛若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一动也不动。
化妆师:「……」
妈的,泪了。
工作人员各执其责,嘈杂的声音仿佛被屏蔽在外。
虞歌聚精会神的为他上妆。
盛景閒的脸上除了那道疤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地方。位置太显眼,多了些匪气。遮住是为了不破坏原本的气质。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他出乎意料的配合,虞歌不由自主看了一眼。
盛景閒低着头,睫毛垂落。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头顶上圆圆的旋儿。
她忽然就想起,以前要摸他头顶总要跳起来。他每次都笑着躲开,在快要惹毛她的时候,又乖顺地弯下腰,像只听话的大金毛任由她弄乱他的头髮rua个够。
毛寸短髮乌黑,质感看上去不是很柔软。头顶一道狰狞的疤痕横在上面。
心头没由来一抽。
美妆蛋不小心戳到了他眼角。
「我还不想瞎。」他抬眼。
虞歌回过神,低声道:「抱歉。」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帮盛景閒摆好姿势,走回去重新拿起相机。
「头抬一点。」
「目光再锐利一些。」
「很好!」
「……」
拍完片,化妆师带盛景閒去卸妆。虞歌回到电脑前看成片。
她点着滑鼠,「等盛总卸完妆让他过来选片。」
展名扬点头:「好的。」
虞歌将照片挨个过了一遍,盛景閒那张俊美的脸以不同角度在她眼前出现。
黑色皮质沙发上,男人眼神充斥着掠夺。完美的光影衬得面庞棱角分明,手肘随意搭在沙发扶手,银色袖扣闪烁光芒,长腿交迭,体态舒展。搭配上偏暗的色调,内敛的野性跃然纸上。
虞歌没有想到,盛景閒的气质在她的镜头下达到了近乎完美的释放。
不知何时头顶出现一片阴影。虞歌抬头,盛景閒正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脑屏幕。
卸完妆,冷白皮重现。清清爽爽中隐约透着一股病态的脆弱。
虞歌抬抬下巴,「照片都在这里,你觉得怎么样?」
盛景閒看着电脑屏幕。
一秒,两秒——
时间慢慢走过。
「还行。」
虞歌磨了磨牙。
这大概是她听过最勉强的回答。
很快选好成片。
虞歌将两人送到门口。
「加个微信吧。有问题方便联繫。」说着点开二维码递到展名扬面前,「照片到时候会发过去。」
展名扬一愣,下意识看了眼盛景閒。他目光沉静乌黑,抿着唇站在一旁,情绪难辨。
「好……」
于是在炙热的目光中,展名扬硬着头皮加了虞歌的微信。心里忍不住想,是不是她还记得「纸飞机」的偶遇。
脸腾的就热了。
虞歌满意地抬抬嘴角,看向盛景閒。
他单手插在口袋里,已经做好了掏手机的动作。
虞歌却在他满是期待的目光中冷淡的点点头:「盛总再见。」
……
「呵。」
盛景閒冷笑一声,推开门走了出去。
虞歌累瘫,回到办公室肖雨贴心的送上了奶茶。
「还是你最懂事。」
她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刚坐到椅子上,就收到了展名扬发来的信息。
【你准备怎么负责?】
这话莫名其妙还带着歧义,虞歌差点呛到。
虞歌:【?】
展名扬:【脸上的疤。】
虞歌这才反应过来跟自己说话的人是盛景閒。
她想了想,以公事公办的语气回復到:【实在不行就去做医美。费用我承担。】
盛景閒:【这就是你说的负责。】
虞歌:【不然呢?】
难道还要以身相许不成?
换作以前没准她真的会考虑。可是上过一次当了,她不会再被美色迷惑。
大约半分钟过去,盛景閒回了个表情:【[微笑]】
有够阴阳怪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