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不用麻烦。我就是忽然想来找你待一会儿。」
起初虞歌说不清是什么心情,有点乱,但又很平静。有一种「终于反噬遭报应」了的报復心理。
苍天绕过谁,即便被报復的人是她自己,而她对盛韵竹的做法没有好感,却非常能理解。毕竟当年自己父母对盛景閒的做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把这种矛盾的想法跟别人说,对方大概会以为她疯了。
果然,陈轻听完来龙去脉,声音都高了八度:「这你忍了?当年不地道的可是她那个宝贝弟弟,现在凭什么来这么说你?!」
要出国的是他,不告而别的也是他。现在回来了,又舔个脸来求复合。
陈轻气愤到:「怎么有个失忆就成免死金牌了?」
他忘了他的所作所为,别人可都记着呢!
虞歌见好友比自己还激动,心情反而平静下来。她蹭到陈轻身边,笑着抱抱她,「实话跟你说,其实本来我都有点动摇了。」
一起喝粥那天,盛景閒说想要从头开始。她不知道这种感情是一直储藏在了他的脑海里,还是这个新的他又喜欢上了自己。
那天她虽然拒绝了,可心里却有一瞬间产生了动摇。
她并不迟钝,可以感觉到自从重逢以来,盛景閒的所作所为明显透露出是对她有好感的。
这段时间,她几乎要忘了分开时的不愉快,再次沉溺在盛景閒的温柔里。
盛韵竹的出现,让她惊醒过来。并且清醒的认识到:其实他们之间,一点都没有改变。三年前没有解决的问题现在依旧没有得到解决。
陈轻拉拉被子,犹豫的问:「那你现在的想法是?」
虞歌平躺在床上,失神的望着黑黢黢的天花板,似在回答,又像在自我告诫:「人最蠢的就是重蹈覆辙。」
之前她对盛景閒说「不要拘泥于过去」,其实仔细想想,那个一直对过去耿耿于怀的人是她才对。
他们分开已经是既定事实。盛景閒已经有了新的人生,她想,她的新生活也应该扬帆起航。
—
两天后,盛韵竹再次去了医院。进门时詹清岩正拿着一摞文件要离开。
「怎么,见我来了就要走?」
「表姐您这说哪的话?我这不是要去办事吗。」说着,詹清岩递了个眼色,声音压的很低,「这两天心情都不太好。」
盛韵竹嗯一声:「行了,我有分寸。」
盛景閒靠着床头正捧着一本书看,可没隔几分钟就要瞄一下手机。
盛韵竹装作没看到,径自坐到床边的椅子上,「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还是那样,偶尔会头疼。」
「检查结果都出来了吧,医生怎么说?」
盛景閒点开微信界面,他发了几条消息过去,虞歌那边却始终安安静静。
「血块散了一点,但是还在原来的位置。」说着,他把电话扔到一旁。
盛韵竹看破不说破,只道:「还是不建议做手术?」
「嗯。」
开颅风险太大,而且也没有严重到这个地步。目前只建议保守治疗。
盛韵竹点点头,状似不经意的问起:「那天的女孩这两天又过来了吗?」
盛景閒抬起头,眼神满是警惕:「怎么了?」
「能怎么,看你对人家不一般就随口问问。」盛韵竹自然的转开话题,「爸过几天回国,估计会跟你谈接管公司的事。」
「让他死了这条心。」
当时就说好不会插手他的公司,更何况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盛韵竹难得的嘆了口气:「你们两个真是两头牛,谁都说服不了谁。算了,我也不参合了,你们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又聊了一会,盛韵竹准备离开。她起身,想起来,「对了,那几个人抓到了,口供一致说只想捞点好处。」
「嗯。」
晚霞铺满天边,瑟瑟秋风捲起了一地落叶。窗外景色萧索又苍凉。
盛景閒收回目光,犹豫几秒拿起电话。点开对话框僵了片刻,又扔开。
反覆几次,他磨了磨牙,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嘟嘟声传进耳中,心跳声似乎一声比一声大。在自动挂断前,电话终于被人接通。
「餵。」
「在做什么?」
虞歌握紧手机,呼吸微微一窒,「我在出差。」
盛景閒轻轻笑了一下,声音柔和:「原来你在忙。你一直没回我信息,我以为你发生什么事了。」
「我工作的地方信号不好。」虞歌坐在沙发上,电视被调了静音。她看着,眼神有些放空,「找我有什么事?」
盛景閒一顿,「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你无不无聊?」她嘴上调侃,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随手一扔,遥控器落在了沙发上精美的礼服上面,「你怎么越来越粘人了?」
「想亲近喜欢的人不是正常的吗?」
虞歌咽了咽嗓子,声音嘶哑:「我还要忙,没事就挂了吧。」
正要挂断,听筒里传来盛景閒的声音,「虞歌……」
他顿了顿,听筒里也跟着安静下来。
「我想你了。」
虞歌手一抖,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深吸口气,用力眨了眨眼,似乎这样就能眨掉那股莫名涌上来的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