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黄昏,医疗队第一天的工作圆满结束。虞歌一张一张确认好相片,关机收好相机。
「虞小姐。」医疗队的领队走过来,笑了笑,「今天辛苦你了。」
虞歌背上双肩包,「明天还来这里吗?」
「不是了,明天要换下一个地方。」领队告诉她,「今天县里想表达感谢,晚上一起去吃顿饭吧。」
「我又没做什么……」
「怎么没有。回去你拍的照片往出去一发,不是也变相的为松县做了宣传。」
虞歌一顿,「那行。」
跟随医疗队的大巴返程,回去后虞歌先打水简单的清理了一下。在外跑一天,洗完水都变混浊了。
肖雨照着镜子哭唧唧,「完蛋了,就这么一天我就晒黑了。」
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对美的要求是最苛刻的。晒黑简直无敌致命。
虞歌抬头看她一眼,找了一会儿,将一瓶还没拆封的防晒拿给她,「明天早点起,出门前把会露出来的地方都涂上。」
肖雨简直感激涕零,「虞老师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不过给我了你还有用的吗?」
「我还有,再说我也不像你那么容易晒黑。」
忽然感觉膝盖中了一箭。
肖雨转过身,下巴搭在椅背上,「那你晒黑以后怎么能快点白回来啊?」
虞歌对着镜子,将长捲髮扎成丸子头,一边熟练的绑皮筋一边插刀,「等着啊。我恢復的很快。」
肖雨:「……」
妈的,凡尔赛本赛。
—
吃饭的地方在县里最好的饭店。顶多十分钟的路程,也不用费事开车。
松县领导十分热情,怕他们误会还特意做了解释:「今天的饭局其实算是私人饭局。我们县最大的开发商听说有医疗队过来义诊,就想好好招待大家一下。」
这话刚落,包厢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轻轻点头,算是跟大家打过招呼。然后在空位上落座。
「那不是……」
肖雨话还没说完,对方的视线笔直落了过来,而后微微一怔。
「虞小姐你怎么也在这?」
虞歌言简意赅:「过来工作。」
展名扬恍然大悟。跟县领导和医疗队的人简单聊了几句,起身出去了。
十几分钟后,门再度被打开。包间内倏然一静,视线都落在了门口。
「不好意思,来晚了。」
盛景閒一身笔挺的西装,手臂搭着风衣,气质清冷。
眸子淡淡扫了一圈,在虞歌身上定了几秒,而后不动声色的转开。
第26章 26 二更
虞歌身边的椅子被拉开, 盛景閒落座,清淡的檀木香钻进鼻腔。
「盛总您怎么来了?」县领导既意外又惊喜,「要不让厨房再加几个您爱吃的菜?」
「不必。」
虞歌偏头看他, 这才注意到他脸色白得有些不正常。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仅仅两天没见, 就感觉他好像瘦了。
她倒了一杯茶, 慢慢挪到他面前, 「你看起来好像不太舒服?」
盛景閒目光落在她葱白的指尖上, 喉结滚了滚,「我没事。」
本来还想说这里坐着好多医生,多方便的资源。但既然没事, 虞歌也就不好再说些什么。
松县菜偏咸口味重,虞歌没吃多少。而盛景閒基本上就没怎么动筷子,只是偶尔那几个本地人主动CUE他的时候, 会搭几句腔。
虞歌低声跟肖雨打了声招呼, 起身去洗手间。
这个饭店应该很有年头了,楼体还是那种外走廊的设计。明月高悬, 凉风袭来,空气里夹着些土腥味。
几米之外, 盛景閒隻身靠着围栏,指间的香烟烟雾升腾,他望着远处,目光空落落的。
虞歌走过去, 在半米之外停了下来。
「不舒服还抽烟?」
盛景閒回神, 眼中的疏离退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淡的笑意,「反正也睡不着, 不如提提神。」
这是什么歪理邪说。
虞歌看着对面整排整排高高低低的自建房。这里不比城市,晚上九点多就已经是一片漆黑了。星星点点的光亮只能靠住户院子里传来的灯光。
「听那人说,你是这里最大的开发商。怎么会想到来这里投资?」
「这里是我长大的地方。」他抬起手指着某个方向,「看见那栋最矮最破的方子了吗?我小时候就住在那里。」
他手上的烟已经烧到了尽头。火星了无生趣的一点点熄灭,烟灰簌簌落下,虞歌在朦胧的烟雾中看到了那处荒凉的房子。
心蓦地一纠,有种说不上来的憋闷在生根发芽。忽然就想起那日盛韵竹的话。
不论是在这里的生活,还是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姐姐,盛景閒从来没有提起过一个字。
她抿了抿唇,问:「你回来是因为医疗队要来义诊?」
「这些事不归我管。」他垂了垂眼眸,「我回来扫墓。」
虞歌紧紧抓着栏杆。
「明天是我母亲的忌日。」
「抱歉我不知道。这些以前都没听你讲过。」
盛景閒转过身,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我想那大概是因为我每次回来心情都不是很好。」
这三年,每一次他回到这里心里都会变得莫名沉重,还隐约有一些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