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盅茶后。
季四郎就干脆粘在了季园不走。
因人嘴甜会语,其他娘子被人逗笑连连,也便没有不悦。
片刻。
忽听园外有嘈杂声。
季三娘从亭中掀帘出来,「发生什么了?」
家仆小跑着踏雪过来:「娘子,外头来了几个武侯。」
季四郎也出来:「什么武侯?武侯到咱们府外做什么?」
沈灵姝听到着,眉头一蹙,朝着沈静姝的方向看去。
沈静姝正捧着茶盅静静地抿茶。
沈灵姝干脆掀开亭中的帘子出来。「我去看看。」
季三娘似乎知道点什么,下意识抬手拦。「灵姝妹妹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去?」
季四郎拍着胸脯:「呵,几个小武侯。我去看看!」
「还是让阿姐去吧。」沈静姝出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沈灵姝旁边,一脸同人亲切。「静姝记得前些日似乎丢了东西,找武侯们来瞧瞧。我说找一个裴姓的武侯,他同阿姐相熟。」
沈灵姝怎么不知道人葫芦里卖什么药。冷眼看了眼沈静姝。大步往园外走去。
亭中的娘子们也听到了外头的话,心知肚明是这些日长安关于沈灵姝的传言,面面相觑。或尴尬,或偷笑……也陆续走出了亭子来看热闹。
园外。
看门的家仆正合武侯们交谈着。
身材矮小强壮的武侯面色肃黑。
旁的几个武侯交头接耳,查看着四处。
但出来的众人一眼就瞧见了正中的人。
明明是同样的武侯服,此人身量长,腿在他人的腰部处,宽肩窄腰,衣衫不算合身,但人穿着却是矜贵锐气。
扭转过来的脸,狭长的一双凤眸,剑眉星目,鼻若悬丹,唇色朱玉。俊美之中,不失英气。佩刀停立雪中,气质脱然,风神俊逸。
门内观望的娘子们看怔了眼。
连沈静姝都楞了片刻。她只知道沈灵姝和裴家原是车夫的武侯厮混上,但没想到一个寒门子,模样却如此俊。身量皮相甚至能把一众贵门子弟比下去。
卫曜的目光看过来,在沈灵姝身上顿了下,便移开了。
沈静姝袖中的指甲已将自己掌心扣红。说不清时嫉妒还是愤恨。沈灵姝连厮混的寒门,都能是这么一个模样出众,气质斐然的男郎。
但到底是寒门……除了一张脸外,能有什么?
沈静姝暗自又吞下这一口气。向着季三娘的位置走去。「三娘,是静姝不是。静姝前日丢了东西,恰好这个武侯行过,误以是人拿的。」
季三娘的脸色也不好看。她知道沈静姝的心思,不就是要沈灵姝难堪吗?但私下她们偷偷嘲笑几句也罢,这种事能摆得上檯面来吗?而且要是因一个庶女和沈灵姝关係恶化,这可不是她要的。
模样黝黑矮小的武侯长看过来。「所以是这位娘子报的官?」
沈静姝垂眉:「静姝寻思着是阿姐认识的,之前多有误会……」
武侯们也面面相视。一头雾水。
他们怎么可能和贵门的娘子有联繫?
沈灵姝走了下来。问的是武侯长。「舍妹报的什么案?」
沈静姝不就想看沈灵姝承认和寒门有染吗。
沈灵姝能看出几人应是在长安他坊处理了政务事,匆匆又赶过来。腊月天中,几人额上沁汗连连,甚至还有几人气都未喘匀。
裴曜肩膀还落着雪。
全程未多看沈灵姝一眼。
沈灵姝猜想人应该也是为了避嫌。但他有什么好避嫌,无非就是不愿给自己惹麻烦罢。想到卫曜多次向自己袒露的心意。
沈灵姝往前踏了一步。
卫曜果然不动声色挪移了片刻脚步。
沈灵姝瞪看了人一眼,才制止了卫曜继续往后退。
在众人的瞠目下,沈灵姝态度自然地给人拍掉肩上的雪。
众人皆楞,看得心思各异。
矮小的武侯长咳嗽一声,转了脑袋道:「娘子的婢仆报官提的是要寻一个裴姓的武侯,说偷盗了她们娘子的东西。」所以他们才匆忙赶过来。
沈灵姝给人拍落了肩上雪,就没走回去。而是站在卫曜身前,丝毫不避嫌。
转回了身,「偷盗?这可是大事,怎么算误会呢?妹妹是丢了东西,何时丢的?」
沈静姝没想到沈灵姝竟着要当着众人的面给个寒门出头。脸色有些难堪。「阿姐……是个不足挂齿的玉佩,没什么……」
「何时丢的?」
「阿姐,只是误会……」
「我问你何时丢的?」
沈静姝吓了跳。众人的视线如炬,沈静姝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编造。「十六日的申时。」
「那不凑巧。」沈灵姝嘴角勾笑,「那会我和这个裴公子在乐游原呢,乐游原的些商户能佐证,妹妹宣称在他偷盗你的东西,这可就撒谎了呀。」
沈静姝脸发白。
往后退了一步。「我,我、妹妹可能记错了,不是这人偷的……」
「哦?那就是其他武侯?」沈灵姝转了个身,看了其他武侯一圈,「妹妹仔细瞧瞧,那小贼可有在这里?没有的话,咱们去武侯铺一个个认。总归穿着这身衣裳的人就那么几个。这个公道,阿姐定得给你出。」
沈静姝嘴唇嗫嚅着。「阿姐,我错了,我记错了……应该是其他扒手……我没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