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姝眼带讨好,背着江明越,向着卫曜示意手疼, 让人大人有大量松鬆手。
卫曜唇带凉薄的冷笑。
没有半分要鬆开的意思。
沈灵姝只能又从背后挥挥手,示意宽慰江明越莫要衝动。
恰逢小书童顺才敲门进来。因为他才想起, 刚才有一客人来找自家公子。是现今长安的大红人, 刚平了熊头寨的裴少将军。少将军是来找公子问询昨夜事宜的。
但顺才他太伤心公子的伤势, 光顾着和沈娘子述说公子不易。一下竟然忘记了提醒沈娘子里头还有客。
小书童莽莽撞撞进来。就看见了杵站着的两人。
而自家公子竟试图从榻上起来。
「公子, 公子你怎么起来了。郎中都说了公子不能随意下床, 你的腿还没好。这样下去以后都下不了地了!」顺才忙飞奔了过去, 搀扶着江明越让人坐下。
江明越却挥挥手。「过去请裴公子入座, 倒茶伺候。」
「哎, 是是是。」顺才扶着公子在榻前坐下, 赶忙又走出来, 给两人倒茶水。「是仆忘记招待……」
是他错觉吗?怎么觉得沈娘子和裴公子挨得很近?
小书童眨了眨眼,低头倒水的功夫。
沈灵姝已经用了全力将自己的手腕从卫曜手中挣脱出来。
一挣脱便赶紧抽身。跑到了江明越榻边。
卫曜眼底冷意, 垂眸望了望自己的手。沈灵姝不惜伤害自己,也要从他手中脱离,去看他人?
因为怕真伤了人,卫曜不得不鬆手。
卫曜正待过去。
被书童叫住了,书童十分热切:「裴公子用点茶吧。你大正午还要来办理案子。太辛苦了。」
小书童又悄咪咪小声,「我们公子和沈娘子快成亲了,知道我们公子受伤,沈娘子偷偷过来看望。裴公子你稍等些,让小两口多说几句悄悄话……」
卫曜:「去端点茶点过来吧。」
「哎。还是裴公子想得周到。仆差点忘了。」小书童喜滋滋,满脸堆笑跑了出去。
榻前。
沈灵姝望着江明越左腿捆束着的作为固定夹板的柳条。眼中几分欠疚。
江明越望着女娘眼中的疼惜之意,桃花眼垂下。「好疼。」伸手要去拉人。
没能拉着。
沈灵姝被进来的卫曜一把扛了起来,直接带走。
江明越伸出的手停在半空,错愕又震怒。「裴曜!」
起身要追,反而因为腿伤,重摔在地。
沈灵姝也吓傻了。
四肢挣扎。
「卫……裴曜,你个无赖汉!快放我下来!」
卫曜充耳不闻。甚至扛着人的另外一隻手。重重惩戒般地拍打了沈灵姝的屁股。
沈灵姝瞬间面红耳燥。
这里是林府。随时都会被林府的人看见。
沈灵姝声音气得哆嗦。「你……你……」
哭没有用,沈灵姝红肿了眼,开始骂骂咧咧问候裴曜。
卫曜依旧不由分说,直接将人带出了林府。
走的是侧门,只有守卫看见,但沈灵姝仍羞愧得想要钻进地洞中。
离开了林府,卫曜才把人放下来。直接令:「退了和江明越的亲事。」
沈灵姝还在气恼人将自己从林府扛出来的行为没有片刻犹豫,想也没想就怼:「我和江郎情投意合,用不着你个市井奴来拆散!」
「是吗?是『情投意合』还是想藉此婚来摆脱赐婚。」卫曜冷笑。「小娘子不退亲,那便等着林祭酒亲自来拆散你们这对好眷侣。」
「什么意思?」沈灵姝杏眸警惕,「你真让朝廷向沈府赐婚了?我不会嫁与你的。」
沈灵姝瞪望着人的眸中几分急切之意。
卫曜:「某未逼迫他们,只是开了他们不能拒绝的条件。你若为江明越好,就早早把亲事退掉。」
沈灵姝咬牙切齿。「獠子!无赖!田舍汉!」
卫曜充耳不闻。「该回府了,沈娘子。」转身走在前头。
沈灵姝看着人云淡风轻,尽在掌握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上前朝着人的腿就是一踹。
但卫曜恰到其时地避开了。
卫曜回眸,冷冷淡淡:「沈娘子看来不想自己走。某不介意一路再扛着沈娘子一路回府。」
沈灵姝咬唇,撇开了人,径直往前走得飞快。
卫曜目送了沈灵姝回府。直到见人进了沈府大门才离开。
平齐州起义和熊头寨的奖赏,由朝廷以着晋皇帝的名义,逐次下放到了裴家。
朝廷甚至给卫曜在太平坊安置了一间三进三出的大宅子。金银绸缎,升官加衔更不用说。
王林两家人更是私下寻着卫曜多次拉拢。以功名利禄,泼天富贵相许。
朝廷赏赐的宅子,卫曜还未搬进去。门前的门环却被敲磨掉了一层铜漆。
同在裴家的裴昀鹤看得不尽眼红。
当初算命的说长安有让他富贵腾达,尊享无尽繁荣的时机。赶明原来这时机都让裴曜这小子给夺去了。
裴昀鹤愤恨。眼看着赏赐一桩桩进到他的宅子里来。而偏偏裴曜多日都未曾回来过。裴曜的嘉赏,却要他来磕头谢恩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