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可人忐忑的心放下来,目送丈夫开车离开。
把人送走了,齐可人回屋收拾房间,他们都不喜欢外人在家里,没请帮佣,万事自己动手。
郁崇换下来的西装散了满地,大床上还有干涸的白色痕迹,齐可人红着脸把床单被罩换好,又拿了西装准备送去干洗,摸口袋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东西,他随手从里面抽出来一沓照片,刚看了一眼就心头一震,眼前一片花,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一共五张六寸照片,每一张上都是同样两个人,或者在牵手或者在亲吻,装扮、地点都不同,看得出是在不同时间照的,这两个人的脸齐可人都认识,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是贺之岚。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尖锐的铃声把齐可人唤得醒过神来,是一个见过的号码。
接通电话,那边没寒暄,直接问道,「下午我们见一面好吗?」
这次齐可人没拒绝,他颤抖着手抓着其中一张照片,回了句,「好」。
市郊路上的车辆不多,齐可人把车停在路边车位,看见咖啡馆透明的玻璃墙里,贺之岚冲他笑着摆了摆手,他垂下眼皮,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走进大门。
贺之岚站在咖啡桌旁,身材修长高挑,他好像不太喜欢正装,此时一身米色休閒装,搭配着顶牛仔鸭舌帽,穿得干净年轻又随意,他目光专注地看着走过来的齐可人,歪着头打量他,等人坐到他对面,他说道,「我一直对你很好奇。」
齐可人面色有些苍白,他抬头看了对面这个漂亮男人一眼,招手叫来服务员,「一杯冰美式,谢谢。」
服务员转身走了,贺之岚身体略微前倾,低声道,「这个天气喝冰的,对Omega身体不大好。」
淡淡的烈日的信息素味道从他的方向传送过来,齐可人面无表情,态度自然,没刻意躲开,也没搭话。
贺之岚看了他半晌,笑了一下,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道,「有人告诉过我,郁崇很迷恋他的妻子,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是个在感情上相当克制和冷漠的人,难以想像他陷入感情的样子。」
他的目光像一张细密的网,在齐可人周身轻轻滤过,不放过一丝一毫所见。
这个话题让人心生警觉,齐可人没有和人分享他和丈夫私事的意愿,所以他并没吭声,只在心里默默反驳,「你并不了解真正的郁崇。」
这个时候的他,还不知道自己才是真正不了解郁崇的人,在以后发生事情里,他才发现,这位和郁崇亦敌亦友的合作伙伴和自己的丈夫才是一路人,此时他对郁崇的评价十分精准,郁崇对感情的冷漠能让人心结冰,他会亲自举起锤子敲碎爱人的心,让它碎裂成无数片。
齐可人从口袋里拿出那些照片,放在桌面上。
贺之岚用修长的手指翻看着这些照片,目光奇异,嘴角带笑,这些照片里的画面似乎带给他了很大的愉悦。最终,他的动作终止于一张两人拥吻的照片上,「啧」了一声,「P得不错。」这句评价说得轻飘飘,好像那两人不是他自己和对面坐着的人一样。
齐可人放在桌子上的手指紧握着,贺之岚抬头冲他笑笑,「事实上,我这里的照片比你这里的还多一些。」在齐可人震惊的目光里,他慢悠悠继续道,「有人把那些照片放进我家里的邮箱里。」
不管是怎样劝自己镇定,在听见这句话之后,齐可人的呼吸还是停滞了一剎那。
贺之岚一手拄着自己的下巴,观察着他的神色。
齐可人的心沉到了水面以下,窒息压抑,被人窥视似的危险感在他身上蔓延。
那些照片上的拍摄地点都是他真实去过的地方,只是被剪切拼接了起来,有人一直在跟踪他。
「我不明白,这么做的理由。」他喃喃道。
贺之岚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毫无疑问,这是冲你来的,有人想离间你和郁崇的关係。」
过了好半晌,齐可人的神情放鬆下来,他鬆开手指,将那些照片一一撕碎,站起身告辞,「谢谢你今天过来见我,以后不要见面了,也请不要联繫我,我有事先走了。」
贺之岚有些意外,也跟着他站起身,「你需要我向郁崇说明情况吗?」
齐可人摇头,「PS并不是毫无瑕疵的证据,他想查清的话,自然会明白。」
齐可人干脆地离开了咖啡馆,身后贺之岚一直望着他的背影,目光一直追随到人影消失后。
不久后,一个衣着精緻、戴着墨镜的年轻Omega走进咖啡馆,坐到了贺之岚对面。
贺之岚胳膊肘放在桌上,手撑着下巴看对方,嗤笑了一声,指了指桌面上的照片碎片,「你干的?」
来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漂亮明艷的脸,嘴角的笑容灿烂明媚,他大方地点点头,「你觉得怎样?」
贺之岚「啧」了一声,「低级。」
白清仰头无声地笑,低下头来时说,「但是好用。」
贺之岚嘴角不再上翘,他不笑时整个人的气质有了很大的变化,眼神凌厉阴鸷,像一头狼,此时,这头狼正紧盯着对面的Omega,烈日的信息素一瞬间喷薄而出,白清的脸色即刻就变了,内心躁动的同时,更强烈的感受是即将被撕碎的恐惧和压迫。
与外放的充满攻击性的信息素不同,贺之岚的声音又轻又柔,他紧盯着对面的白清,用一种诱哄的语气说,「你要做什么跟我无关,但是你要知道,」他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没经过我的允许,就利用我的后果会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