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云生只是笑:「会好的,我保证。」
当天晚上,庄云生独自驱车从C市回B市,在一个服务站停留时,失去了踪影。
再醒来时,庄云生发现自己在一个很熟悉的空间里,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他和郁崇结婚时买的别墅。
他正躺在床上,郁崇则坐在床边,眼睛几乎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郁崇的状态很差,他脸上都是胡茬,身上消瘦,穿的衣服虽然干净,但明显不是什么高级货色。
庄云生没起身,平静地道:「据我所知,这座房子正在被法院拍卖。」
郁崇说:「我手里还有点钱,把它买回来了。」
庄云生嘆了口气:「是得有个住的地方。」
郁崇摇头:「不是为了这个,」他停顿了一下,问道:「可人,你解气了吗?」
庄云生,更准确地说是齐可人,此时他终于有了些不一样的反应。
他在枕头上转过头,看着郁崇,语气甚至是调侃的:「你以为我经历过的苦和痛,这样就可以弥补了啊?」
郁崇急切摇头否认:「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可人,你告诉我,你想要我做什么,无论是什么,我都可以为了你去做,只要你愿意原谅我。」
「原谅之后呢?你要做什么?」齐可人问。
郁崇愣了一下,才迟疑道:「如果可以,我想你试着再次接受我,我会百倍千倍的待你好,我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齐可人说:「哦。」
一时间,气氛僵滞了下来。
砰一声,郁崇跪到了地上,「可人,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现在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给我机会,能偶尔见到你可以吗?」
齐可人笑道:「见我做什么呢,不就是要做一些没用的事让我感动,还不是希望我原谅你,最好还能跟你復婚是不是?」他停顿了一下,吸了半口气道,「可是,郁崇啊,我的生殖腔已经摘除了,你跟我在一起可是没有后代的,你爸妈能接受吗?到时候他们跟你吹吹风,你是不是就得再把我从郁家赶出去啊?」
郁崇脸色大变,齐可人这几句话句句扎心,他几乎疼得喘不过气,嗓音颤抖着说:「不......不是这样的,我已经和他们断绝了关係,以后永不会再踏进他们家的门,如果你不信,我可以马上去改姓,姓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喜欢。」
「我也没一定奢求你原谅我,只要我能偶然看见你,我就心满意足了。」
齐可人却只是冷笑,不再说话。
郁崇求得狠了,他只是说道:「你让我回去吧,这样没用的。」
郁崇眼睛发红,有点发狠:「我不。」
齐可人嘆了口气:「随便你吧,我不想说话了。」
就这样,郁崇关了齐可人三天,齐可人一句话都没说,只躺着或者坐着,不吃也不喝,身体越来越虚弱。
他身体本来就有伤后后遗症,根本受不住这样。
郁崇急得比齐可人状态还差,他想了无数办法想让齐可人吃东西,亲自下厨,做了好些齐可人爱吃的,这个内心坚定的Omega却一动都不动,连看都不看。
郁崇也想过强制餵他吃饭,齐可人却吐得他满身都是。
郁崇哭着给他连续磕头,额头都流出了血,齐可人还是理都不理他。
三天后,再这么下去,齐可人绝对熬不下去了。
郁崇终于不再执着,他牵着齐可人的手,紧紧抓着,对他说:「我不关着你了,可人,你自由了,想干嘛就干嘛去,不想看我了也可以。」
「你吃点东西,然后我送你出去。」
齐可人狐疑地看着他,郁崇继续说:「我准备了一辆车,没有车牌号,是在黑市买的,从别墅后面大道一路开上去,就能到高速,那条高速直通我常去的海边,那边没有监控,也没人去。」
三天没出声的齐可人终于开口了:「你想做什么?」
郁崇回答:「撞死我吧,我不希冀能活着被你原谅了,但我内心的煎熬让我没活一天都极其痛苦,与其如此,你撞死我吧,我和你,就以这个结局作为我们的结局吧。」
齐可人冷笑:「你以为我不敢?」
郁崇说:「我知道你敢,在把你带到这里之前,我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你放心,我做好了一切准备,之后你就把车推进海里,海浪会冲刷掉痕迹,就算他们能找到车子,并且把车子从海里捞出来,一切也都失去意义了。」
齐可人久久地看着他,郁崇仰着头,趴在床边,迎视着他的目光,轻轻开口:「好。」
......
海边,波涛汹涌,巨浪拍岸。
郁崇站在崖边,身后就是深蓝到发黑的海水,身上的衣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孤零零的身影在海风中微微晃动,像是随时会坠入身后的万丈深渊。
一辆无牌照的黑色SUV停在他前方一段距离处,留出了加速距离,车头正对着他。
齐可人坐在驾驶位,挂着空檔,猛踩了几下油门,车子随即发出剧烈的轰鸣声。
郁崇闭了闭眼,浑身都在颤抖,却没躲开。
齐可人打开车窗,伸头出去,笑着喊道:「如果你是佯装自愿这样做,我劝你现在就直说,要不然,我可是当真了。」
郁崇睁开眼,用贪婪的目光看着他,仿佛以后再也看不到般,同样大声喊着:「我是真心的,不是假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