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给她捶腿的年轻妇人,为什么是石若樱?!
石若樱冲他们露出个亲热的微笑,俯身贴在太后耳边低语几句。
太后睁开眼睛,一看到萧易的身影马上眉开眼笑,上上下下端详着他,「你这个老七,好一阵子没来了。快过来让哀家瞧瞧,怎么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如此亲昵,苏媚着实吃了一惊,但见萧易一本正经道:「有好好吃,是儿臣长个儿了。」
一句话逗得太后笑个不停,「好好,多吃点啊,长大个儿!」
萧易笑了下,示意苏媚给太后请安。
苏媚跪下规规矩矩行了大礼。
「坐到哀家身边来。」太后拉着苏媚的手,眯着眼睛仔细瞧了半天,笑道,「果真是个好模样,好生和老七过日子。唉,这孩子可怜,打小没了亲娘,哀家养了他十年,也和亲儿子差不多了。」
不待苏媚答话,她转头慈爱地望着萧易,动情说道:「你成了家,哀家的心事就去了一半,等以后见了贵太妃,哀家可以很自豪地说,你的儿子,我养得很好,没有辜负你的嘱託!」
话到最后,太后的眼睛湿润了。
提及生母,萧易的眼神不由黯淡了一下。
石若樱左右看看,用十分熟稔的语气劝慰说,「看到晋王夫妻和和美美的,贵太妃定会含笑九泉。太后莫要伤感,您年纪大了,情绪不能大起大落。」
「老喽,上年纪的人就爱想以前的事。」太后擦擦眼角,笑呵呵说,「老七媳妇,哀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老七的身子,他身边除了那两个宫里出去的老嬷嬷,就没个得用的人。」
苏媚心里咯噔一声,难道太后要塞人?她敢让皇后碰软钉子,但不能用同样的方法对付太后。
萧易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情,「儿臣好歹也是超品亲王天潢贵胄,还能少了伺候的人?」
太后不理他,拍着苏媚的手背说:「按旧例,亲王成亲前,宫里应派女官入府当差,哀家竟给忘了,一时也没找到合适的人。好孩子,这段时间只能辛苦你啦。」
太后的话很有意思,乍听完全是长辈对小辈的殷殷爱意,听着好像是不指派女官,但细琢磨,人家可没说以后不指派人,还平白无故让苏媚承了她的人情。
苏媚脑子转了几转,巧笑道:「太后言重了,用心服侍王爷本就是臣妇的本分,臣妇不觉得辛苦。说句顽笑话,王爷爱清静,就府里那些人他还嫌多,准备打发一批人出府呢!」
「你们小两口商量着来就好。」太后温和地说,似乎没听懂苏媚的言外之意。
石若樱捡了个空檔,与萧易说:「楠儿天天念叨你,这些天可把他想坏了,明日回门后你总该有空,我带他去找你好不好?」
一阵不爽油然而生,苏媚脸上仍带着笑,然笑意未达眼底,「石姐姐来,是请王爷教小公子箭术吗?」
石若樱点头:「算是一个原因吧。适当活动对王爷养病有好处,教小孩子箭术既不累,又对身体好,可谓一举两得。」
得,提前就把她拒绝的理由堵回去了!苏媚禁不住要为石若樱击掌叫好。
萧易却道:「不行,后日我要去温泉山庄养身子,年三十再回来。」
石若樱微微睁大眼,讶然道:「马上就到年根儿了,家家户户都忙着过年,你不在王府住着还往外跑?」
苏媚说:「过年重要,王爷的身子更重要。」
石若樱打了个顿儿,随即又是满目笑意,「王妃说得有理,是姐姐想岔了。王爷,年后可不许推脱了,你再不应,姐姐可就恼了。」
说着,似嗔似喜地斜睨萧易一眼。
太后笑着说:「哀家替他答应你,想当年他可没少麻烦你父亲,如今你们孤儿寡母的,他不帮你谁帮你?老七,你说是不是?」
萧易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点了头。
石若樱又想起什么似地对苏媚说:「听说王妃喜欢吃甜食,我做的糖蒸酥酪特别好,等下次登门做给你吃,你一定要赏脸。」
苏媚微微一笑,说道:「来者是客,你下厨,岂不成是反客为主?」
石若樱捂着嘴乐,「王妃说话真风趣。王爷以前寡言少语,就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自打认识了王妃,话也多了,人也开朗了,可见你对他的影响真的很大。」
太后也笑,眼见快到晌午时分,便要留萧易二人用膳。
萧易说:「原本不该推辞,只是儿臣还要去太庙,过了晌午再去未免对祖宗不敬。等下次来,儿臣定好好陪您用饭。」
庙见是大事,太后没有多留,吩咐宫人好生将他们送出去。
等没人了,太后慢慢收敛起笑容,长长嘆了一口气,「儿大不由娘,这孩子长大了,心也野了,哀家真想念那个揪着我衣角的小老七啊。」
石若樱柔声说:「王爷不是忘恩负义之人,我父亲当初教了他几年拳脚,他就把我父亲当师父一样尊敬,一直记着这段情,现在还时不时探望我们母子。」
太后目光霍地一闪,「他经常探望你?」
「嗯,别看他行动不便,还不怕麻烦,特地教楠儿弓箭。」石若樱笑着说,「我特别感激他,不过在他看来,这或许就是举手之劳,算不得什么。」
太后端着茶盏,却不喝,默谋良久,笑道:「得空的时候多进宫陪哀家聊聊天,你这孩子不容易,哀家满心心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