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谁啊?让你传话你就传话?」萧易不冷不热地说,「比圣旨还管用。」
苏媚好声好气解释道:「事关你的安危,我肯定是得了消息就要告诉你啊。」
萧易扶着美人榻慢慢坐下,「在你眼里我就那么蠢,非要他提醒了我才能发现?」
苏媚被他的冷言冷语弄懵了,不明所以打量他两眼,「你吃炮仗了?火气这样大!还是对我有怨气?」
萧易怔楞了下,随即别过脸,紧抿着嘴不说话。
苏媚白他一眼,索性也不说话了,随手拿过针线笸箩,低头绣花样子。
暖阁又恢復了寂静,屋檐下铁马发出清脆的丁当声,一下下,轻轻敲着萧易的心。
他暗暗睃苏媚一眼,清了清嗓子。
苏媚头都没抬。
萧易又是重重两声咳,有些生气地说:「倒水!」
茶水送到小几上,还是听不见她说话,萧易冷哼道:「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
「说完了呀。」苏媚云淡风轻答道,此时她已隐隐约约猜到萧易为何闹彆扭。
其实萧易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前提是不碰到徐邦彦。
凡事只要和徐邦彦挂上钩,这位爷就开始阴阳怪气,脑子也不灵光了。
苏媚觉得这样很不好,必须要给他扳一扳,不然别说保下徐邦彦,只怕萧易登基后第一个就要他开刀。
萧易耐不住问道:「徐邦彦找你,你就该让他找我去,你倒好,单独和他讲话,就不怕我难……就不怕他图谋不轨?他毕竟是徐家的人。」
「他找过你没有?是不是你自己不肯见他?」苏媚立马反驳,「这么重大的事,我可能让第三个人在场?」
萧易张张嘴,忽然就提不起精神了,嘀嘀咕咕几句,连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苏媚耐着性子说:「你说的有理,若是旁人我定然不会,可徐邦彦不一样,他不会害我。」
萧易一听,脸更黑了,「你就那么相信他?」
「我不愿意说巧话骗你。」苏媚认真看着他的眼睛,「王爷,除了我娘家人和你,他是我最相信的人。」
萧易只觉口中又苦又酸又涩,醋溜溜说:「看来他在你心里地位很高?」
苏媚皱着眉头,语气有些冲,「你少胡思乱想,听着,我和他什么事都没有!宫里派人和徐老爷商议一个晚上,你要小心,狗急了还跳墙呢,更别提手握生杀大权的皇上了。」
她第一次这样和他说话。
萧易忽然发现,苏媚对他的态度不一样了,以前她对他总是含着几分小心翼翼,几分试探,时刻都在察言观色,一旦发现他心情不畅,立时就会放弃己见,千方百计地哄他。
可现在,她似乎变得更加强势了。
她和徐邦彦说话时就常常用这种语气,这是不是说明,他们的关係较之从前更进一步?
萧易仍是冷着脸不说话,但已不像刚才那样烦躁了。
「你这个人,简直拿你没办法。」苏媚没好气瞪他一眼,从针线簸箩里翻了翻,扔给他一个香囊,「明明比我大四岁,哥哥不该哄着妹妹么?偏生每次都要我哄你!」
双莲并蒂的纹样,鲜活得像刚从水里摘下来。
萧易的嘴角不由自主翘起来,却又马上拉下来,一摊手,「给我繫上。」
等苏媚近身,他猛地将她禁锢在怀中,轻轻含着她的耳垂低语道:「哥哥疼你。」
他大手几下揉捏,苏媚已是浑身酥软,一双美目春光潋滟,轻啐一声,「呸,可是身子骨快好了,我方才说的你别不当回事。」
「放心,一切都布置好了,你且等着看好戏吧。」
三月的天气已经很暖了,晚风中也充满了融融的春意。
「吱扭」一声,东路宅院后罩房的角门开了,艾嬷嬷身形一闪隐入茫茫夜色。
不多时,林虎也跟着消失在黑暗中。
第二天苏媚便知道了,艾嬷嬷与木里唐见了面,林虎只模糊听清了几个字眼。
「永利……教众,茶馆?」苏媚琢磨半晌,也没明白有何含义,「你说教众,莫非木里唐也信教?」
林虎挠挠头,「他们西域人几乎都信教,不过和咱们不一样,他们不拜菩萨,据说他们的神仙只一位。」
苏媚沉吟道:「你继续盯着他们,一有动静就过来禀告。」
「是。」林虎犹豫了下,提议道,「还是告诉王爷一声吧,艾嬷嬷鬼鬼祟祟的,可别坏了王爷的事。」
苏媚郑重道:「她和王爷情分非比寻常,拿到确凿的证据前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林虎嘆气,「其中还夹着项良。」
苏媚闻言面色一滞,「我们是不是在木里唐铺面附近见过他?」
林虎回想片刻,脸色也变了,「不错,我记得当时木里唐恰好不在铺子里,小伙计说来了贵客。」
苏媚无力地向椅背上一靠,扶额道:「这下可真是麻烦了……你不要盯项良,他太警醒。我想办法困住艾嬷嬷,你只盯着木里唐,有机会的话在他店里住处都搜一搜。」
说干就干,午后,苏媚突然要清点库房。
「艾嬷嬷,三月二十是我妹妹的及笄礼,见库房清单上有一匹织金孔雀羽妆花纱云锦料子,就打算给妹妹拿过去做衣裳,结果一开库房,竟然没找到!」